就5分鐘，能拍好一個故事嗎？這次的超短片在邊界探索

在有限的時長內進行影像創作，青年創作者能創作出怎樣的作品？

7月30日，第十五屆FIRST青年電影展超短片單元首映禮暨頒獎禮在西寧落幕。這是vivo第二年與FIRST青年電影展合作舉辦VISION+超短片大賽。

在vivo VISION+超短片大賽，創作者通過5分鐘的影像表達，用攜帶型創作工具探索新的拍攝角度。本屆超短片大賽邀請藝術家曹斐、學者戴錦華和演員黃軒擔任評審，作家、單向空間創始人許知遠作為特邀嘉賓。

經過評審團討論，青年導演劉寬拍攝的《如果可以》摘獲年度超短片榮譽，周聖崴的《讓我們相愛吧》獲得評審團大獎，應照宜憑藉《火鍋》獲得人文創作獎。於鐳的《煙火》、黎曉亮和張天譯的《個命虛擬》、關天的《捉迷藏》成為評委會特別提及作品。

新的篇幅限制、新的拍攝工具，超短片大賽為青年創作者提供了探索電影創作邊界的可能性。

篇幅短，但不能放棄思考

礙於時長限制，超短片或許註定難以承擔過於複雜的議題。曹斐在接受媒體群訪時透露，評審過程中戴錦華老師更注重人文性，對《葬禮前夕的小鎮女孩》這部作品很感興趣。

影像如題，《葬禮前夕的小鎮女孩》記錄了生活在小鎮的一家人因封建迷信，在親人葬禮前一天勸阻女孩參加葬禮的情形，背後牽扯到更為深邃的文化社會議題。

但曹斐對戴錦華的觀點提出了異議。在她看來，儘管超短片的題材很有趣，這樣的題材也應該在一定的篇幅下去展開，更加適合中長度的紀錄片。「這樣的題材在5分鐘裡面說不清楚，說得不夠透……我們如何在5分鐘內解決一個傳達，其實是非常濃縮、非常壓縮的。」

篇幅限制之下，青年創作者也在思考超短片對時長到底適合何種個人表達。青年導演應照宜的作品連續兩年入圍超短片大賽，而今年她也憑藉《火鍋》今年拿下人文創作獎。這部短片展示了當代都市青年無法「躺平」的人生，而好友與家人正是忙碌人生中的溫暖所在。相比前一年，她嘗試在定格動畫、敘事和主題上進行突破。

應照宜認為，長內容需要大量很「重」的內核，需要足夠的基本功和經驗去撐起。作為青年創作者，由於年齡和經驗的關係，她反而認為短片和段內容是她比較擅長的領域。

儘管5分鐘的篇幅很難展現宏大的圖景，但是當不同作者、不同視角和不同題材的5分鐘匯聚在一起，或許觀眾能從中意識到世界的多樣與複雜。超短片首映禮採取了「一口氣播放所有入選作品」的方式。從極度寫實的紀錄片到抽象的圖形動畫，青年創作者們的23部作品從多種角度切入，進行個人表達。

年度超短片獎獲得者劉寬也分享了她在超短片首映禮的觀影感受，「一部片子能發出的聲音是弱小的，但是當我們放在一起的時候，共同構成了一個時代的面相。」

設備輕，探索敘事與藝術的邊界

篇幅之外，超短片的另一個特色在於拍攝影像工具的多元化和媒介的多樣性。

在「輕的創作，新的觀看」超短片主題論壇中，vivo影像產品總監李卓介紹了他觀察到的拍攝工具的變化，「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今年超短片整體作品在使用手機拍攝短片的比例較去年上了148%，創意表達形式也更為豐富。」

超短片《如果可以》將鏡頭對準了快遞員。導演劉寬認為手機非常適合拍攝這類題材。生活中少見的拍攝器材可能會讓拍攝對象感到緊張，更偏向日常的手機反而能夠讓拍攝對象放鬆一些，省掉對方需要適應和調整的環節。「當我用生活中常見的手機去拍攝他的送快遞過程，就消解了我們的權力關係。」劉寬總結道。

手機並非唯一的創新性拍攝工具。入圍的超短片作品中，《讓我們相愛吧》取材於監控器畫面，這讓評審曹斐對作品印象深刻。「任何能拍攝、能記錄的工具，其實都可以成為一個另類或別樣的觀看世界的角度。當監視器被創作者調度起來，就變成了一個創作的工具。」

篇幅縮短、工具便攜，超短片短拍攝似乎變得更加容易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創作本身變得更加簡單。劉寬明確表示，在技術壁壘降低、創作唾手可得的時代，其實為創作者帶來了更高的要求：「不加思考的影像只會造成更多圖像的泛濫，更深刻的思考才能帶來更精確的表達。」

更深刻的思考也是許知遠期待在青年創作者的作品中看到的。具體而言，他期待青年創作者能夠擁有更多歷史意識，將超短片放到更大的歷史語境中看待。當創作者能夠與歷史語境產生聯繫，他們的創作會更有力量。

對超短片的探索還在路上。應照宜表示，超短片會往什麼方向發展，現在只是一個進行時，而探索工具邊界的意義和功能，是超短片的「使命和價值」。劉寬也表示，超短片的在於創作者正在用行動探索超短片是什麼，「它的誘惑和美妙之處都在它的可能性」。

許知遠將超短片視為一種新的語言。「當新語言到來的時候，我們會非常著迷一種新的語言。但是只有在經過更漫長的探索之後，這種語言內在的結構、敘事和體系的張力才會慢慢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