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逐者聯盟：美歐大規模遣返俄羅斯外交官有何深意？

位於美國首都華盛頓的俄羅斯大使館懸挂的國旗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在英俄兩國因一位前俄羅斯間諜中毒事件互相驅逐外交官后，美國也選擇堅定地與英國站在一起，於周一（3月26日）宣布驅逐60名俄羅斯外交人員，並關閉俄羅斯駐西雅圖領事館。同時，一系列歐洲國家也加入驅逐俄羅斯外交官的隊伍，以示對俄羅斯“涉嫌在英國領土上投毒並侵犯英國主權”的不滿。

驅逐外交人員是兩國關係陷入危機的一種直接表達方式。但對於不同國家來說，驅逐的意義也各有不同。

令外界驚訝的是，美國總統川普上周剛剛不顧反對祝賀普京又一次當選總統，現在卻採取了比前任更為強硬的對抗措施。在歐盟，英國原本正因脫歐逐步陷入孤立狀態，但這一大規模的聯合驅逐顯然已成為特蕾莎·梅的外交勝利。而對於傳言中的“始作俑者”俄羅斯來說，驅逐行動或許象徵性意義大於實質。

美國的兩種決定

上周，川普不顧國安團隊遞來的反對小紙條，執意在電話中祝賀普京又一次當選俄羅斯總統。他之後解釋說，與俄羅斯交好“是好事，不是壞事”，因為俄羅斯可以幫助解決敘利亞、烏克蘭、ISIS、伊朗等問題。

但外界分析認為，川普的說法站不住腳。《大西洋月刊》的文章認為，俄羅斯對伊朗政府和敘利亞政府的支持證明他們已經站到了美國國家利益的對立面。倘若川普真的指望俄羅斯幫助解決這些國際問題，這就好像在球場上指望對方進烏龍球。

而本周一的驅逐令給正在建立的美俄良好關係蒙上了一層巨大的陰影。川普政府驅逐的俄羅斯外交官數量達到60人，接近奧巴馬在2016年12月因干預大選下令驅逐的人數的兩倍。此外，借關閉舊金山和西雅圖的俄羅斯領事館，川普徹底清理了俄羅斯外交機構在美國西海岸的存在。

川普政府官員對媒體表示，俄羅斯特工“藏身於外交豁免權的外衣之下”，積极參与情報活動，破壞所在國的民主。在俄羅斯不對投毒事件負責的情況下，美國無法改善與俄羅斯的關係。

對此，英國駐美國大使金達羅克在推特上稱讚道 ：“美國和國際社會對俄羅斯使用神經毒劑襲擊英國的回應非常棒。感謝美國領導人和盟友展現出的團結。”

然而值得探究的是，這番強硬的處理究竟是不是川普本人的意願。一位美國官員表示：“這絕對是總統的決定”。更何況，川普政府已經展現出對俄羅斯的一定敵意，例如川普政府在本月初批准向烏克蘭出售反坦克導彈系統——這是普京所不樂意看到的。近日，川普又任命了兩位對俄鷹派，即新上任的國務卿蓬佩奧和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

另一方面，還有人認為這是川普不情願地出演的一場戲碼。據路透社報道，美國眾議院軍事委員會的民主黨議員亞當·史密斯表示：“令人不安的是，他是如何勉強接受這一決定的。”自從美國開始調查俄羅斯是否干預了2016年的總統大選后，川普對俄羅斯的立場也確實趨於軟化。

專家警告稱，無論採取何種措施，釋放不一致的信息都可能會削弱美國政府對俄羅斯的反制。卡耐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俄羅斯問題專家韋斯（Andrew Weiss）​對路透社表示：“川普對俄羅斯態度不認真，美國（的強硬舉動）傳遞的信號會被削弱。”

英國的勝利

同時，這場聲勢浩大的驅逐行動不僅標誌著川普對俄羅斯立場變得更強硬，更是英國首相特蕾莎·梅的重大外交勝利，她稱其為“史上最大的集體驅逐俄羅斯情報人員的行動”。在英國脫歐引發英國與歐盟關係緊張的時刻，英國收穫了美國和歐洲國家的強勢聲援。

在上周的歐盟峰會上，正要帶領英國離開歐盟的特蕾莎·梅贏得了廣泛支持。據《紐約時報》援引知情人士表示，歐盟領導人同意需要採取協調一致的對策。 法國總統馬克龍還說，每個成員國都應該回去考慮驅逐俄羅斯外交官：“讓我們在周一下午3點時出手吧。”

自3月4日俄前雙面間諜謝爾蓋·斯克里帕爾和他女兒中毒以來，英國在指責俄羅斯的同時不斷向歐盟、北約以及禁用化武組織（OPCW）尋求證據和支持，來闡明其結論的合理性。BBC分析注意到，現在，這種耐心的等待已經得到了回報。許多將被驅逐的俄羅斯外交官都是情報工作者，俄羅斯的海外情報活動可能遭到重大打擊。

在驅逐俄羅斯外交官的歐洲國家中，連與俄羅斯關係親密的匈牙利和不在歐盟中的挪威也同意驅逐，更不用說與俄羅斯爆發克里米亞衝突的烏克蘭，以及被俄羅斯指控傳遞神經毒劑的東歐國家捷克。不過親近俄羅斯的捷克總統澤曼事實上卻反對驅逐行為。他在一份聲明中呼籲該國情報機構檢查神經毒劑是否在本國製造或儲存。

此外，歐元區第三大經濟體義大利也驅逐了俄羅斯外交官，但在本月初的大選后，得票率較高的一些民粹主義黨派和俄羅斯關係都不錯。聯盟黨黨首薩爾維尼就表示，驅逐俄羅斯外交官不能解決問題，對話才是更好的方式。他說：“我需要一個為和平、成長和安全的未來而努力的政府。是我要求的太多了嗎？“

不過，英國仍然可以說得到了歐洲的鼎力支持。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也指出，“不排除在未來幾天內進一步採取包括驅逐在內的其他措施。”

對此，英國外交大臣鮑里斯·約翰遜周一在議會發言時表示：“我應該強調，那些決定驅逐俄外交官的國家甘願承擔招致克里姆林宮報復的風險……我向這些國家表示深深的感謝。”

俄羅斯的回應

BBC分析還指出，普京可能也沒想到，日益被孤立的英國，內部分裂的歐洲和態度不定的美國會如此地團結，俄羅斯現在必須考慮採取什麼行動來應對。

但俄羅斯駐英國大使館人員稱：”我們對這種不友好的舉動並不意外。對間諜中毒案的秘密調查以及拒絕向國際社會提出能夠坐實對俄指控的消息，不僅表現出英國立場的薄弱，同時還表明其急需確保國際合法性。”

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則表示​，現在整個俄羅斯都沉浸在奪取64人性命的購物中心大火悲劇中。她意識到原來對於歐美國家來說，“宣布新的敵對行動更重要”。

同時，俄羅斯衛星網指出：近半數歐盟成員並未參與其中，例如奧地利、希臘、愛爾蘭、葡萄牙等。

此外，俄羅斯還有觀點認為中毒事件是歐美國家的借口，驅逐行動早有預謀。美國解釋說，關閉西雅圖總領館是因為領事館距離“一座潛艇基地”和波音工廠很近。對此，俄羅斯方面指出：“那麼這和前間諜父女中毒事件有什麼關係？”

不過，雖然數十國驅逐的總人數達到上百人，驅逐外交官這一行為頗具儀式感，實際影響有限，不會對俄羅斯產生任何重大損失。同時，俄羅斯勢必也正在醞釀反制措施。

截至發稿，俄羅斯外交部尚未以同樣的驅逐令回應歐美國家的舉動。不過，俄羅斯駐美國華盛頓的大使館已經在推特上發起了投票：你說我們應該關掉哪個美國駐俄羅斯領事館？聖彼得堡、符拉迪沃斯托克還是葉卡捷琳堡？目前，聖彼得堡以接近半數的得票率遙遙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