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出地面的北京單口喜劇:逗人笑是我對這個世界的善意

作者:趙思強

“單口喜劇的素材99%都是來源於負面情緒。”

在北京南鑼鼓巷旁的一間民房裡,十幾個人圍坐成一圈,在面前瘦高、平頭的男子指導下學著如何去挖掘自己身上的負面情緒,並把它變成一個好笑的段子。

上班總是遲到、自己長得老被嘲笑、看球被人放鴿子、去爬山誤入了墳地……此前完全不相識的十幾個人輪番走到台上,抱怨自己的生活,大家笑做一團。時不時,作為指導老師的悟飯會打斷學員,提醒他用白板上規定的句式:“關於xxxx,讓我感到xxxx的是xxxxx”。

這是大部分單口喜劇演員寫段子的核心方式,一套成熟的方法論,加上自己觀察世界的獨特視角,再加上生動形象的演繹,恭喜你,你可以讓人發笑了。

單口喜劇演員史炎曾在一次採訪中說:“喜劇是一種剛需,現在年輕人需要一種形式作為載體來承載他們表達上或者說觀點上的訴求。”

長出地面的北京單口喜劇:逗人笑是我對這個世界的善意

從2009年,大陸最早的脫口秀俱樂部——深圳“外賣脫口秀俱樂部”成立至今,中國的脫口秀——準確地說是單口喜劇——正一步步從極少數人的興趣社團,發展成一個勢頭迅猛的內容產業。這群以逗笑別人作為工作的人,也以他們獨特的生活方式,進入更多人的視野之中。

一份讓別人和自己都開心的工作

悟飯是北京人,大學畢業之後,他賣過保險,做過市場,也跟著父親在南方做了一陣建築生意,但都做得不太開心。

2014年,悟飯的女兒出生后,他慢慢意識到,如果再不做點自己喜歡的事,這輩子可能就沒有機會了。那時候他愛看國內的喜劇節目,《笑傲江湖》、《歡樂喜劇人》,還有些知名度不是很高的節目。

思來想去,2016年,他決定做喜劇。妻子給了他兩年時間,要是做了兩年一點起色都沒有,就踏踏實實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完全沒有任何行業積累的第一年是散兵作戰的一年,身邊的各種朋友都給悟飯介紹活兒,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挑選,有些小活兒拿不了多少報酬,但又會佔用很多時間,等接了之後發現又有其他能賺錢的活兒,但已經無法脫身。

“那一年壓力很大,基本上沒有收入,吃飯都很省,能吃十幾塊錢就吃十幾塊錢的,想著最起碼不能管媳婦要錢。”悟飯稍作停頓,“但還是要了。”

經濟狀況最穩定的時候是做話劇演員的時候,悟飯跟著開心麻花的話劇《李茶的姑媽》B組全國巡演,全劇有11個角色,悟飯的話筒編號是11號,整場演出他有四分之三的時間在台上,台詞一共三句。但一場戲能有幾百塊的工資,因為是全國巡演還有飯補,每個月再倒貼一兩千塊的積蓄,生活不成問題。

轉機發生在2017年上半年,悟飯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中文單口喜劇專場,單立人創始人石老闆的《庸人俗事》,主持人是全國脫口秀大賽的冠軍周奇墨。“那場演出給我帶來非常大震撼,差不多每15秒就有一個笑點讓全場觀眾前仰後合,我就覺得台上的人是魔術師,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想和這些人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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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闆在奇葩大會

在此之前,悟飯也接觸過國內的單口喜劇,但從沒想過這門藝術竟然具備如此大的能量。之後悟飯找到石老闆三次,問他能不能讓自己上也開放麥,石老闆說,對不起,我們只要有經驗的演員。

要是再早兩年,悟飯可能還趕得上報個名就能上開放麥的好時候,但到了2017年,整個北京的單口喜劇圈子已經積累了一些比較成熟的演員,帶動行業門檻逐漸提高。他們從全北京一個月只有兩場開放麥,一場商演的日子裡磨練出來,逐漸有了至少一個小時的專場內容,偶爾也會上一些綜藝節目,或者給這些節目做編劇。

小鹿自詡為“北京掙得最多的地下女單口喜劇演員”,月收入不足5000元,也算是石老闆口中“有經驗的演員”之一。舞台之外,她是律師、是西南政法大學研究生,是她高中時看《律政佳人》所憧憬的“都市精英女性”,而喜劇演員的身份,用她自己的話說是“錦上添花”。

小鹿說她難以忍受對話的乾燥,“你看有的時候兩個女生在那裡聊天,只是各自說自己的男朋友,一點笑點都沒有,太無聊了。”採訪期間,即使沒有刻意講段子,小鹿依舊逗笑我很多次。

她講自己為什麼學讀法律,除了對“都市精英”的憧憬,還因為初中有一次騎自行車不小心颳倒了一個老太太,結果被碰瓷,不懂法的小鹿非常害怕,擔心自己被人告上法院,這讓她意識到人不懂法就會非常脆弱。當時是晚上十點多,小鹿拋下一句“自行車撞的你,那你就怪自行車吧!”棄車而逃,“等回去車已經不見了,我媽剛給我買的車!400塊錢!”小鹿義憤填膺,宛如事情就發生在昨天。

如果沒有接觸單口喜劇,小鹿也許會成為“社會珍稀物種“——女博士,但在備考博士期間,小鹿接觸到了美國的脫口秀節目《艾倫秀》,“你知道當你被逼著做一件事的時候,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上其他事情都很有趣。”艾倫的出現讓小鹿意識到,原來除了考博,對自己而言,還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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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

“在艾倫身上,我第一次發現,一個有才華,有幽默感的女性不需要扮丑,不需要嘩眾取寵,也能輕鬆自如地把觀眾逗笑。“小鹿在一次採訪中說。2014年,研究生二年級的小鹿北上,來北京學寫段子,準備寫兩天就回去,但一呆就是大半年,期間還在電視劇《少帥》的劇組做了小半年演員副導演。

“來了之後你看到還有這樣的人干這樣的事,有點刷新了我的認知,才意識到原來的生活太封閉了,北京這樣的地方有各種藝術、奇奇怪怪的東西在誕生,如果再回到原來的生活,我不甘心。這個世界這麼精彩,我還窩在一個角落,真的有點划不來。”小鹿給自己不考博找了個絕佳的理由。

等到研究生畢業,小鹿來北京找了份律師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從六環轉三次地鐵到二環講開放麥,演出時間大約五六分鐘。一周兩次,一個月還有一次商演。

剛入行沒多久,小鹿就拿到了一份給節目做編劇的活,一條稿子三百塊錢,小鹿拿了兩千多,是當時一起做編劇的人里拿的最多的。“當時嚇死我了,心想寫點東西就能掙這麼多錢啊!”

想笑的人太多,說笑話的人不夠用了

“大家有機會去歡樂谷的時候,一定要去一個項目,叫做甜心飛餅,那個項目的工作人員非常奇怪。”周五的北京剛下了一場雨,方家衚衕的一個三層小樓卻依舊悶熱,還有幾百瓦的聚光燈打在台上的人身上,悟飯的腦門一層細細的汗珠,但手和嘴都沒有停,他模仿著歡樂谷一個非常“喪”的工作人員,台下近一百名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距離被石老闆拒絕已經過去一年多了,現在悟飯已經有了半個專場的內容,演了60多場商演。“進了社會之後感覺自己性格有點被壓抑了,大家都覺得我是一個比較沉穩、安靜的人。其實我很貧,也喜歡逗別人笑。”現在悟飯終於有了地方讓自己充分釋放出來。

除此之外,他還成了單立人的培訓“總教頭”,除了負責每周一次的體驗課以外,還要給新人改段子,做培訓,幫助他們快速入行。“有的學員非常努力,聽完開放麥的錄音還會寫總結,分析問題在哪。我自己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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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中的悟飯

“如果你問這個行業培養人才什麼最難,我會說這就好像現在要在沙漠里種出一朵玫瑰來,什麼都很難。”史炎在一次採訪中說,“從大眾視角看,會覺得單口喜劇是一夜之間長出來的,但實際上之前已經在地裡面長了很多年。”

當我聯繫到單立人的聯合創始人Icy,表示採訪意願之後,她發來了一份之前媒體報道的合集,“至少有一半都是今年的報道。“她說。

雖然整個行業正在變得越來越好,但實際上仍然處於剛剛起步的階段,尤其在人才的培養上。“現在全國能說15分鐘以上很爆的段子的不超過四十個人。”單立人的演員艾傑西和我說。但這已經比他2012年從美國來中國的時候好很多了,那個時候全北京做單口喜劇的只有八個人,一傢俱樂部。

在愛爾蘭已經小有名氣的單口喜劇演員畢翰生是中國單口喜劇發展的重要人物,2013年,他來到中國,想要拍攝一個節目,記錄自己學習中文,並用中文講脫口秀的過程,艾傑西也參與了這個項目。

“可以說,畢瀚生教會了中國人怎麼做脫口秀。”和畢翰生一起創辦了單口喜劇俱樂部:幽默小區“的Tony chou 在一次採訪中這樣說,“他介紹了很多西方脫口秀的概念過來,比如說,很多人之前不知道開放麥是做什麼的,以為像練功一樣自己在家練,練成了某一天去劇場演,實際上要有觀眾,要有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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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翰生

對於單口喜劇演員來說,開放麥就是練習新段子的場所,演員必須把內容搬到舞台上,根據觀眾的反應做出調整,才能保證最佳的效果。

在畢翰生和其他人的共同推動下,北京的單口喜劇逐漸發展起來,開放麥也越來越多,從原來的一周一次,到一周兩次。等到單立人成立,行業里終於有人公司化運營這件事後,勢能得到進一步釋放,現在全北京每周有12到15場開放麥,10場左右商演。俱樂部也從原來的一家,發展到今天至少五家。

2017年的爆款節目《吐槽大會》和《脫口秀大會》無疑為推動這個行業做出了巨大貢獻,據藝恩發布的數據顯示,《吐槽大會》第一季收官播放量總和超過14.5億次,兩季累計播放量突破36億。很多人通過這兩檔節目了解到了單口喜劇,成為了線下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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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以人的創造力為核心的語言藝術,如果不能保證持續的高質量內容輸出,很容易陷入名聲配不上實力的尷尬境地。線上節目只是能力展現的一個出口,而在此之前則必須經歷長時間的線下磨練。“單口是視頻折損率非常高的藝術,因為現場有觀眾,觀眾的氛圍是從視頻上感覺不出來的。”悟飯說。

“像石老闆、周奇墨這些全職演員,以當時的水平放在國外已經可以糊口了,但在中國誰都不認識,演出票都賣不出去,根本沒有什麼傳播效應。本來全職是可以全身心投入精力在這件事上,但實際上沒有那麼多平台可以投入。”Icy對我說,她和石老闆在決定成立單立人時就已經想好,要給演員提供更多的舞台機會,讓他們能夠不斷上台,積累舞台經驗。“這個行業急缺流程化和標準化。”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決定成立公司的原因。

在美國,一個單口喜劇演員想要成功,只能通過自己的實力。新人拿著自己被稱作“tight five”的五分鐘段子,去各大有名的俱樂部面試,過關即可上台演出,但也只允許講這五分鐘的內容。所以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可能工作三年、五年都在打磨這五分鐘的內容,有五分鐘合格的內容,才可能繼續發展。

Tony Chou在接受《財經新聞周刊》採訪時曾表示,單口喜劇進入中國的時間還很短,面臨著大眾化的困難,產業的完善也需要時間。美國是金字塔結構,線下的演員人數是很多的,往上是編劇和上節目的演員,多數人是經過長時間鍛煉再上節目的。

但中國是倒金字塔結構,人才儲備很少,而需求很大。很多人可能才講了沒多久就開始參與節目了。但這對於演員來說可能是一種消耗,繁忙的編劇工作會減少他們的線下表演。

“為什麼要勤勉地參加開放麥?”小鹿在自己的微博里寫道,“是因為你不是天才。當你想出一個新的表演形式或者前提,一定要立刻去實踐,宣示主權,晚一步就可能被別人給演掉了。所以頻繁參加開放麥應該秉承的核心價值觀就是:寧可天下人復我,不可我復天下人。”

“好的段子百分之八十都是改出來的。”悟飯在剛入行的時候,最多一晚上跑過四場開放麥,“這樣效率更高,有經驗的演員可能在演完第一場,在趕往第二場的途中就會對段子進行修改,這樣一晚上就能把段子改四次。而要是在兩年前,一晚上連跑四場開放麥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悟飯和其他老演員們每個月會舉辦一次工作坊,大家湊在一起拿出自己寫的段子,互相討論,給出意見。而對於新人,單立人也在前不久舉辦的單立人喜劇節中加入了新人賽的部分,讓來自全國的新人有更多機會上台,並且和前輩探討創作。

“單口喜劇這個東西有集群效應,像美國也是厲害的人集中在一些城市裡,就是因為大家在互相學習,互相討論,共同成長,這是單口的特點。”周奇墨一次和悟飯聊天時說。

我有好內容,但市場沒需求

“我們現在的行業狀態,就像五十年代的紐約。”小鹿說行業里的人都有這樣一種感覺。“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準不準。”

“美國的競爭激烈,你是單口喜劇演員,唯一成功的機會就是把單口喜劇做得非常優秀,但中國是相反的,你講段子有趣,就會被邀請到其他綜藝節目里。”在中國生活六年,艾傑西也上了很多綜藝節目,但幾乎都只是以“外國人”的身份登台,而不是“喜劇演員”。

“我發現我根本無法決定中國人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不管我和他們說什麼,他們都會說,哇,你中文真好。”艾傑西早期想著多上些電視節目,能夠多吸引一些觀眾到線下,但慢慢發現轉換率幾乎為零。“有時候一些節目找到我,只是因為需要一個外國人包袱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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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傑西早期上的電視節目

在日本有一個叫做“厚切Jason”的喜劇演員,同樣來自美國,成名段子是吐槽在日本的漢字。國內一檔喜劇節目找到艾傑西,想要複製這個段子,艾傑西告訴製作方“我有更爆的原創內容,給你們看一下。”對方回復,“我們考慮一下。”

三個月後,節目找了一個俄羅斯人演了“厚切Jason”段子,點擊量還不錯。

“單口喜劇是一個講究語言和思路的藝術,在中國的外籍演員里,懂得喜劇的邏輯,又能流利表達的,我應該是外籍演員里最好的。”艾傑西苦笑了一下,“但市場也沒要求這個。”

幾年前,艾傑西參加了一個要逗笑喜劇明星的節目,那時候他手頭只有二十分鐘的內容,上台只留了兩分鐘,大約在一分鐘左右的時候他成功逗笑了賈玲,因為他有一個仰頭的動作顯得他的腿很長,艾傑西就這樣拿了節目組的兩千塊獎金。

“我能馬上吸引觀眾的注意力,但是說出讓觀眾同感的話是很難的。”艾傑西的外國人標籤對他來說,既是優勢,又是枷鎖。在講述一些在中國觀察到的現象時,他必須拿美國做對比,才能讓觀眾不會感覺違和。

“你想看我做什麼樣的節目?”採訪過半,艾傑西突然拋來一個問題,他覺得自己最近有點遇到了瓶頸,不知道做什麼樣的內容,也不知道如何推廣自己。在上了一些電視節目,發現轉化率不高之後,艾傑西就把重心轉移到做好自己的線下內容上,但線上的露出變少,線下的拓展又困難重重。

他對自己的內容有著非常高的要求,不想輕易地在網路上發布自己不滿意的作品,對於一個單口喜劇演員來說,一個好的段子需要反覆在台上打磨,可能五年才能準備出一個小時的內容。一旦毫無規劃地把這些段子披露到網上,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被抄襲,改寫,等到自己說的時候,已經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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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單口喜劇面臨的問題,它確實就像魔術,一旦把謎底揭開,就不再像第一次見到那樣吸引人。一位靠著線上節目小有名氣的演員就對Icy說,當他在線下演出時說線上講過的段子時,總能從觀眾眼中讀到一些失望。

無論是悟飯、艾傑西還是小鹿,都認為自己現在還需要在線下再鍛煉一段時間,雖然現在已經不像幾年前,好的演員已經能夠依靠單純做線下夠養活自己,但怎麼讓整個行業更快的發展,是一個想急又急不得的事。“單口的本質還是內容,肚子里有足夠的東西是成名的基礎,如果拿不出和你名聲相匹配的內容,那成名是沒有意義的。”悟飯說。

“人生有很長時間實力和名氣就是不匹配的,這沒有辦法,相比有多少人來看我演出,我更在意自己的段子好不好笑,能不能表達自己想表達的。”小鹿直言自己對曝光興趣不大,也不希望別人太過美化自己。

演員對自己內容的要求總是越來越高的,小鹿的個人專場“小鹿亂撞”現在已經演了將近十場,但到最近的幾場內容已經和最開始有一半的不同。有段時間小鹿想要轉型,因為發現原來的內容只是想讓觀眾笑,但沒有更深層次的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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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中國一些頭部的演員,在有了兩三個專場之後,會慢慢感覺自己有點被挖空了。”悟飯說,單口喜劇的內容基本建立在真實經歷上,最開始的創作大多是回憶的小時候,或者工作生活上的經歷,但當這些內容慢慢被挖光,瓶頸隨之而來。

“我平常不是那種強觀點輸出的人,當我決定要表達些什麼的時候,一下子就卡住了,因為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小鹿在電腦上建了一個word文檔,叫做“你到底想表達什麼”,每天看著它撓頭。

長出地面的北京單口喜劇:逗人笑是我對這個世界的善意

剛拿下第三屆中國國際脫口秀喜劇節冠軍的教主最近在籌備自己的第三個專場,他說自己2009年第一次接觸單口喜劇的時候,覺得這個藝術好神奇,能夠調侃一切,諷刺一切自己覺得愚蠢醜惡的事情。但直到最近的第三個專場,他才有能力處理這些一開始就想處理的題材——一些和演員無關,卻讓他覺得不對甚至醜惡,而所有人想到后都不會覺得它們能跟好笑聯繫起來的題材。

悟飯說到之前看到一個單口喜劇演員的公眾號里分享:“美國的單口喜劇大師喬治卡林說自己有七個半小時能做單口的段子,每十八個月就能寫出全新的六十分鐘專場。而且這六十分鐘,肯定還是從超過六十分鐘的內容里篩選出來的。”悟飯和我說,“所以能挖掘的東西還有很多,這需要能力和精力。”

“單口喜劇是一種文化,它讓你用一種荒謬,審視的眼光洞察這個世界,當你的思維形成之後,你就會不斷地產出內容,再用各種技巧加工這個內容。”悟飯說,段子是喜劇最小的章節,是基礎,未來延展的可能性很多,可以是一個短劇,情景劇,甚至電影。

回到體驗課上,悟飯對著十幾個學員說,“你們也不用叫我老師,這是個新興的行業,很有可能在你們中間就有在半年或一年內成長起來的新人,比我們老演員更優秀。”

這可能是少有的前輩希望後輩儘早超過自己的行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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