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能否任性解僱美聯儲主席 鮑威爾的飯碗由誰保障？

資料圖：美國總統川普和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過去一個月中，美國總統川普屢次向美聯儲主席鮑威爾開炮，批評美聯儲“發瘋”“愚蠢”，將美股下跌歸咎於美聯儲加息，稱加息過快威脅到美國經濟健康，甚至指責美聯儲是美國經濟的“最大風險”。

市場分析人士稱，如果川普的不滿達到頂點，甚至替換掉鮑威爾，金融市場可能因此遭遇重大打擊，股市、債市和匯市全部下跌。因為這一不同尋常的舉動將帶來極大的不確定性，對此市場將給出非常負面的反應。鮑威爾美聯儲主席一職的最終保障或許並不在於華盛頓，而是華爾街。

不過，到目前為止，投資者基本未將川普對美聯儲的攻擊放在心上，已經習慣了他通過言論或某種程度的嘩眾取寵來影響民眾的策略，他們清楚這並不一定會造成實際的政策影響。

對此，鮑威爾和他的團隊也表示不會受到政治的影響。最近公布的美聯儲9月議息會議紀要顯示，大部分與會官員都認為，聯邦基金利率需繼續上升，直至足以防止經濟走向過熱為止。

前美聯儲主席耶倫則對川普的言論表示了擔心，稱其對貨幣政策的抱怨或削弱民眾對美聯儲的信心。在周二於華盛頓舉行的一個會議上，耶倫指出，“我認為美聯儲繼續加息是合適的……我相信我的繼任者和他的同事。”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我會密切關注進展。但目前看起來，至少再加兩次息，是維持經濟持續穩定發展所必須的，”耶倫說，這也是穩定勞動力市場，使其不至於過熱所必須的。

總統對美聯儲施壓並非史無前例。雖然在川普之前的柯林頓、小布希和奧巴馬，他們的確很少在公開場合評論央行的政策，但在這些之前的總統們並不都如此謹慎和沉默。

不過一旦川普動真格的，公然採取行動試圖解除鮑威爾的美聯儲主席一職，則完全是另一回事。

芝加哥致同會計師事務所(Grant Thornton LLP)首席經濟學家斯萬克(Diane Swonk)對彭博社指出，如果川普真的讓大家相信他是要採取行動撤除鮑威爾，將對金融市場產生重大衝擊，“因為我們將陷入未知局面，這正是市場討厭的。”

普信集團(T Rowe Price Associates Inc.)多元資產專家迪倫(Christopher Dillon)也同意上述觀點。他說：“原本幫助引導市場的系統化過程將分崩離析，而一旦人們對這個結構失去信心，我們就需要擔心了。”

在迪倫看來，如果川普用其他更鴿派的人來替代鮑威爾，與此同時，聯邦政府的預算赤字繼續朝著萬億美元規模增長，那最後無疑會導致股市終結，“如果可以從10年期國債中獲得4%-4.5%的收益，那我為何還要投資股票？”

一些新興市場的經驗也許可以提供指導意義。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今年早些時候就多次向央行施壓，要求後者降低借貸成本，結果導致本國的經濟、信譽和貨幣全部受到衝擊。

美國當然不是新興市場。實際上，一些分析人士認為，如果川普換了鮑威爾，美國市場或許不會表現得很糟，甚至可能對市場有利，但攻擊央行獨立性導致的不確定性將籠罩整個市場。

證券公司Academy Securities宏觀策略負責人Peter Tchir指出，儘管理論上這一舉措將有利於市場，因為你新替換進來的人肯定是鴿派的，但是如此重大的變化，而且偏離常態，市場波動性肯定會增加，這會對資產形成壓力。

川普能解僱鮑威爾嗎？法學專家認為答案是否定的，但也指出，如果川普一定要這麼做將會適得其反。

康奈爾法學院教授霍克特(Robert Hockett)表示，如果美聯儲主席可以被解僱，就沒有美聯儲獨立性這回事了，甚至連隱性獨立都不存在了。

和證券交易委員會等其它獨立的監管機構一樣，美國聯邦儲備條例第10.2部分規定，總統可以因為“原因”(for cause)解僱美聯儲主席，而不能憑藉“意願”（at will）。霍克特指出，“原因”通常被解讀為嚴重的犯罪行為，而不是在貨幣政策方面的意見分歧。

這條法律可以回溯到1940年代，當時羅斯福總統解僱了聯邦貿易委員會的一名成員，原因是雙方在對公共政策的觀點上存在分歧。最高法院一致駁回了總統的決定，稱獨立機構的管理人員不能被辭退，除非存在“原因”。最高法稱，這些機構“必須不受行政控制”。

摩根大通首席美國經濟學家費拉里(Michael Feroli)則指出，對於川普是否可以任命其他人擔任美聯儲主席一事，聯邦儲備條例的規定很模糊，“我們不認為，重新任命其他人會對美聯儲的貨幣政策產生什麼影響，但卻會給金融市場帶來極大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