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任賢齊:我的眼中有股不安分的邪氣

記者 | 戴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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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賢齊“暴打”楊紫,然後反被張家輝和楊紫“狠錘”。在《沉默的證人》中,觀眾們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童年崩壞”的場景:那個唱著《心太軟》、《浪花一朵朵》的鄰家暖心哥哥,居然和《家有兒女》中乖巧的小雪互相暴打對方。

不過熟悉任賢齊的觀眾應該明白,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大銀幕上徹底顛覆自己的形象飾演一名反派,早在2006年杜琪峰的《大事件》上映時,任賢齊就非常出人意料地演繹了一名銀行劫匪,前兩年還因為在一部講述香港犯罪者的影片中飾演一名“賊王”,獲得了香港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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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件》劇照

鄰家哥哥為何會化身反派也毫不違和?任賢齊認為,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小時候從事體育運動的他,練就了一雙認真狠起來如同能將對手“吃掉”的兇狠眼神,在《沉默的證人》里,他就用一雙躲在面具背後的雙眼,成功變身心狠手辣的反派Santa。冷靜、果斷、不想多生事端,最終卻不得不在兩位主角的反抗下爆發出扭曲的靈魂。

《沉默的證人》由雷尼·哈林執導,故事正是他最擅長的,在相對密閉的空間中,讓幾名正反派角色不斷糾纏在一起,讓矛盾不斷變化和升級,不斷刺激觀眾的觀影心理。

在這部影片中,任賢齊飾演歹徒和兩名兄弟一起闖入法醫室,為的是搶走一枚埋在屍體里的子彈,但計劃受到張家輝和楊紫飾演的法醫的重重阻撓,整個空間里的矛盾不斷升級失控,打架、槍殺、爆炸一一襲來,一顆子彈惹出了數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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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證人》劇照

這樣帶有懸疑的動作類型片,也是任賢齊自己比較喜歡的風格之一。任賢齊透露他有一個將自己的經典歌曲改編成為電影的計劃,分別是《心太軟》、《傷心太平洋》和《對面的女孩看過來》。在他的設想中,這三部影片與歌曲中傳達出來的氣質完全不同,極具顛覆性。《對面的女孩看過來》,將會是一部校園驚悚片,將展現類似《聊齋》中的奇幻氣質,“把她變成妖、狐,或者異次元空間”,打造出驚悚而不“噁心”的感受,如同我們常常聽到的校園靈異故事那樣。《傷心太平洋》,將會是黑幫片,而《心太軟》講述的則是一名殺手心太軟的故事。

拍電影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這個三部曲能否完整呈現出來,並不是任賢齊自己一個人能保證的,他目前能做到的,就是“劇本已經寫了很久”,讓最基礎的故事變得更加精彩。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希望,就是能讓如今已經在內地獲得非常好票房的華語影片,能夠走出國門,就像韓團那樣,在國外的主流市場獲得肯定,“我們有這麼多人才,我就不相信拍不過好萊塢,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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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任賢齊微博

界面文娛對話任賢齊

界面文娛:《沉默的證人》最早是通過什麼吸引到你加盟主演的?

任賢齊:最早我接到的劇本是英文的,後來才知道導演是雷尼·哈林,我以前很喜歡他的電影,不管是《虎膽龍威2》還是別的,有很多他一貫的風格,很擅長在密閉空間里做(效果)。他會讓你在這個空間里想辦法生存,但又危機四伏。他拿捏觀眾觀影心理學的時候我覺得很厲害。看到劇本后,我也被帶著情緒走。

他有心想給我們拍一個好萊塢水準的警匪動作片,那我也想說,人家這麼有心,我們也要跟他拼了,不能丟我們的人。

界面文娛:他那一套好萊塢的拍攝方式,你會覺得不習慣嗎?過去你可能跟港台導演合作比較多。

任賢齊:一開始不習慣,因為我以前跟香港導演合作,比如杜琪峰導演,他是沒有劇本的,我們會跟他天馬行空地討論,方法是讓我們所有演員都變成戲裡面的角色,用那種思維去跟導演討論劇情。但好萊塢導演是把所有東西都計算地很精確,分鏡都好了,我們只需要按照他的節奏拍出他要的感覺。

我也有跟他討論過,告訴他我們這兒有時候演員的火花會產生不一樣的互動,你要不要參考看看。他有時候他會推回去,畢竟在很多節奏點裡面,(要考慮)故事的邏輯和貫通,好萊塢的方式就是要專註在當下,後面他再給你一個解釋。我覺得如果我們能融匯貫通,東西方融合的話會不錯吧。我很開心他可以接受跟我們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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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證人》劇照

界面文娛:他在動作片上很有造詣,《沉默的證人》打得很激烈,這些動作完成起來困難嗎?

任賢齊:在一些動作方面,他們知道我們電影里那種拳腳動作是最厲害的,包括好萊塢也要找我們的武術指導去幫助,所以我們這方面也不能丟臉,家輝、我、楊紫,每天都腰酸背痛、鼻青臉腫,用最真實的方式拍攝出那些驚險的動作,有時候會受傷,比如楊紫被我暴打地很慘,她每次都叫我來真的,我說不要,我下不去手,她就讓我幫她把最真實的感受給逼迫出來。

比如有一場就是我要掐著她脖子讓她窒息,用她威脅張家輝。妹妹(楊紫)讓我來真的,我也害怕她真斷氣了怎麼辦,我就變成殺人犯了,所以我一邊拍,一邊感受她呼吸的時候喉嚨那種吞咽,如果已經沒辦法做了,我就很怕,一直跟她說,妹妹你不行了趕快給我一個提示。當時她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所以我覺得她真的很努力,我們都用最真實的方式拍出最貼近故事的畫面。

界面文娛:片子里你們一開始只是為了找子彈,但後面越鬧越大完全失控,你是怎麼去把握角色的心理變化的?

任賢齊:我當時一進去,想法就是快進快出,拿了就走,但哪知道進去之後發生這麼多事,一發不可收拾,只能不斷下毒手,剷除掉所有威脅你的人或事,所以就失控了,有種豁出去、玉石俱焚的感覺。這個要符合心理學,就像很多人開車不小心撞了,一緊張又往前開,可能交通肇事因為害怕跑了。這是一個正常人慌亂緊張的時候會出現的反應,所以我說雷尼·哈林導演很懂消費者觀眾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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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劇照

界面文娛:你在銀幕上其實非常具有反派魅力,過去幾部影片都把反派塑造得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與你給人們的日常印象很有反差,這是怎麼做到的?

任賢齊:最近嘗試的角色都是跟我歌手形象比較遠的,以前唱《心太軟》、《依靠》、《對面的女孩看過來》、《浪花一朵朵》,都是溫馨討喜的好人,所以大家對我的印象都是這樣。一直到杜琪峰導演找我演《大事件》,我才發現,導演怎麼會找我演銀行劫匪呢?可能導演眼光比較特別。杜琪峰導演說,他在我眼中看到一股不安分的邪氣,可能他看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在運動隊,通常會殺氣騰騰的,想要把對方吃掉的感覺,所以精神武裝后那個眼神自然就在,好像試圖要看穿你的內心世界。我可能只是把過去的樣子找回來而已,把壞人為什麼壞給演出來。

在《沉默的證人》里我演的是有反社會人格和價值偏差的角色,覺得自己沒有錯,只想要過好日子,為什麼他們可以這樣我不可以,錢反正是不幹凈的黑錢拿了又怎樣。其實觸犯了法律,但他給自己的理由是我只想過好日子我沒有錯。拍的當下我蠻痛苦的,我必須不斷說服自己這樣做沒錯。通常拍戲時我都會封閉自己,很多人會問,最近去哪裡了怎麼沒看到你,他們不知道我在拍戲,在這段時間我就是那個人。我會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要去影響其他人,因為有人看到(那樣的)我會害怕,問我“齊哥,你怎麼了?生氣了嗎?為什麼兇巴巴的?”他們不知道我在演另一個角色。就像我之前吃胖了也是一樣,被大家笑了兩年,大家都不知道我在幹什麼,其實只是為了角色在準備跟努力。

界面文娛:其實你的作品,並不是完全奔著所謂難度與拿獎,可能更多的還是大眾娛樂產品。

任賢齊:不論我歌唱還是表演,不會以拿獎為前提,這樣的一種大眾藝術最重要的是被大家接受。就像我的歌,大家都很喜歡,但是拿獎不太容易,藝術成分沒有那麼深,只是淺顯易懂。我認為被觀眾接受、喜歡,能夠流傳,成為經典,對我來講比較重要。就像我拍《心語星願》的洋蔥頭、《夏日么么茶》的么么茶,不可能得獎,但大家記住了。如果拿獎之後大家不記得,太深奧、太藝術了,這不是我的方向。如果能(大眾接受)同時得獎肯定更好,但藝術和商業能夠同時達到的黃金交叉是不太容易的,但也有很多電影叫好又叫座,所以我也會努力。等我開始接觸嚴肅題材,以及比較內心世界的時候,又可以進入另外一個境界,我覺得蠻好玩的。

界面文娛:相比演戲,現在想出自己喜歡的新歌應該更難吧?最近有做什麼新歌嗎?

任賢齊:其實有(新歌),但沒辦法一次做一張專輯。比如《沉默的證人》主題曲。目前我會針對主題曲去製作,比如這首很緊張刺激,刻畫內心不為人知的那一面。另外我還有幫我代言的手游《誅仙》做(兩首歌),那個很武俠很大氣。現在通常會按照這樣的方法去製作,就是Cross over,所謂的戰略合作,對不對?這樣比較沒有壓力。做一張專輯要想主題,大方向的精神,而且現在回收不太容易,誰還買CD,很多人家裡沒有CD機,連汽車都沒有了,都數碼了。數碼時代音樂獲利的是誰?是平台的老闆,他們會算計,會以娛樂為主、點擊的刺激量為主。

我們以前滾石唱片老闆是賠本都要做好音樂,現在出發點不同了,加上現在速度太快,來不及聽就有幾萬首歌把你淹沒,這是大環境的改變,所以我們也必須要調整和適應。對我來說,我還要對我的音樂負責,不能做太娛樂的歌,應該唱像大哥(李宗盛)的《山丘》,或者蟲哥(小蟲)寫的《愛江山更愛美人》那種有內涵的優美的。為什麼網路世界大家都在看那些短視頻,好玩但沒什麼營養。我覺得時代快速進步,我們也要維持一些原來的傳統文化,以及我們的內涵精神。很不容易,但是一起努力吧。

【專訪】任賢齊:我的眼中有股不安分的邪氣
圖片來源:任賢齊微博

界面文娛:你也說過,想把自己的三首經典歌曲,《心太軟》、《傷心太平洋》和《對面的女孩看過來》改編成三部電影。怎麼想到的?會做成什麼樣的電影?

任賢齊:對,現在在準備。《對面的女孩看過來》,我們在想對面的女孩像鬼一樣,驚悚青春校園片。我知道現在不能拍鬼片,可是《聊齋》一直在講這個,民間很多傳說,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哪天找到好的方式,把她變成妖、狐,或者異次元空間。我不要講很恐怖噁心的,而是我們通常在校園裡,聽到鬼故事或者靈異事件,那是一個想象空間,如果真的有,手機不就常常拍到鬼了?

然後《心太軟》,是講我是殺手,但是我心太軟。《傷心太平洋》是黑幫片,我想慢慢等我們能拍。

界面文娛:這幾個片的類型和印象中的歌曲本身差別很大。

任賢齊:就是反差嘛,對不對,就是要讓你想不到,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拍,劇本我已經寫很久了。

界面文娛:電影和音樂兩個領域都有這麼多的成績,在當下你會更喜歡哪個領域?

任賢齊:我都愛,只是說大環境的關係,看我能掌握哪個資源。電影我也很想拍,可是有些題材還要等可能再開放一點后才能拍,畢竟你看我們的電影在本土市場票房非常好,但沒有賣出去,這個事很重要的。影視作品包括音樂,拿韓國舉例來說,他們的什麼男團的音樂都已經橫掃全歐美了,我們還沒有做到這一點。我們這麼大的市場,我們有這麼多人才,我就不相信拍不過好萊塢,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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