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作者: 王毛毛

“《幻樂之城》真的存在過嗎?”主持人何炅在收官時自問自答了這麼一句。

的確,它的存在感有些弱,大部分觀眾不知道這個節目是幹什麼的,這個節目也不知道自己的觀眾到底是誰。

《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王菲在錄完最後一期節目后如釋重負,她說了幾句話來點題:“每一個作品都是從一個念頭開始的,一個創意原點就是一個念頭,演完了就沒有了,所有的東西不會停留,都是虛幻的,都會過去的。”

作為湖南衛視的一檔原創綜藝,《幻樂之城》有著頂級的配置:執導過多次跨年演唱會的安德勝是總導演,洪濤是監製,梁翹柏擔任發起人和音樂總監,王菲作為幻樂體驗官,場地之大,工作人員之多,都是相當少見的。

這檔節目動用了非常多的幕後團隊,人力、物力、財力消耗巨大,從7月20號至今,在《幻樂之城》存在的三個月里,它被打上了“中國電視新物種”的標籤。

《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在常規衡量標準——收視率和評分之外,節目組和一些觀眾都試圖給這個節目賦予更多的價值和意義,並不是“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一句話就能帶過的。

所以,《幻樂之城》做了些什麼?又留下了什麼?

將幕後搬到台前,將台前提到抽象

《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對於普通觀眾來講,看一期《幻樂之城》相當於花費一個多小時隔著屏幕看四個MV直播。

節目的元素是“音樂+電影+現場”,每期節目都強調現場表演、唱歌以及現場樂隊,全片無後期剪輯,一氣呵成。但對於電視機、電腦前的觀眾來說,《幻樂之城》與其他節目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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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的創意之一是將幕後搬到台前,每期節目要花上一半時間講述幕後的故事。以戲劇、舞台劇、音樂劇表演作為主要形式,嘉賓提供靈感,再由專業人員集成創作。

嘉賓先進行跟導演的配對組合,每組抽到的資源會有A級、B級和C級之分,每個作品都在此基礎上進行創意溝通和創作,接著進行實景搭設,最後是一鏡到底的舞台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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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觀眾來講,幕後採訪闡述作品的立意、技術難點的揭秘、錄製現場的置景與展示排練的狀態,以及唱演人和導演的爭執交鋒和渲染呈現作品實現的難度,是節目中比較無聊的部分。這就好比,觀眾會去看《影》,但大部分人不會去看《影》的紀錄片。

因為變魔術的人是沒法享受魔術的樂趣的,藝術需要保持神秘。

在十二期的音樂故事短片中,主打的還是情懷牌,常見主題是成長、青春、溫暖、追夢、反思和時間等,煽情的故事內容顯得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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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注入了哲思的意識流作品,又面臨難懂的困境,拿其中幾個如《幻月》《一念》等作品來講,大部分觀眾都表示看不懂。這種多種藝術形式的雜糅,或更高逼格的藝術追求,是有欣賞門檻的。

被邀請觀看的嘉賓發出了這樣的困惑:“剛才的這個你看懂了嗎?”嘉賓都是藝術從業者,或演戲、或唱歌、或跳舞、或創作,藝術修養、審美和欣賞能力已經高於普通觀眾了,但他們仍舊出現“看不懂”的問題,同時有“看懂”的需求。

《幻樂之城》脫離了低級趣味,但也脫離了觀眾。

沉浸式體驗?觀眾的內心毫無波瀾

對幕後感興趣的或許是影視從業者,對這種藝術形式感興趣的可能是部分音樂劇、歌劇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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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吸引普通觀眾,節目組只能在嘉賓上做文章了,馬思純參演《錄像帶》,易烊千璽參演《對不起》,電視劇《情深深雨濛濛》中“書桓”和“尓豪”的相聚,朱一龍表演小丑,兩位因熱播劇走紅的演員羅雲熙和吳謹言展現芭蕾舞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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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邀請足夠亮眼的嘉賓來表演,節目組打出的牌不外乎是:“王菲內地綜藝首秀”、“王菲竇靖童同台”、“王菲周迅世紀同框”、“王菲趙薇那英合體”。

雖然嘉賓請來了,但觀眾期待的嘉賓互動環節非常少。因為表演的競技感微乎其微,所以點評基本是“隨便說幾句”的狀態。

《幻樂之城》既不是真人秀,沒有明星的相處日常和性格解密,又不是比賽競技,不需要輸贏,甚至沒有目標。沒有目標是很可怕的,這就好比,有人問你的人生想要做什麼?你給出四個字:重在體驗。

《幻樂之城》就是一檔重在體驗的節目。

節目主打沉浸式體驗,沉浸的是唱演人,體驗的是創作人員,總之不是觀眾。

在這隔了一層又一層的屏幕前,大部分作品所表現的痛苦、糾結和悲情,因為和觀眾之間的距離太遠,沒辦法產生那麼多共鳴,反而讓人覺得尷尬。

嘉賓的體驗或許是最棒的,導演幾乎是為每位嘉賓量身定做音樂短片,每個作品都有極大的自我性,要麼跟嘉賓本人的經歷有關,要麼注入他們的喜好得失、情感反思。嘉賓上這個節目,就相當於圓自己的夢,跟自己和解,對糾結釋懷。

比如黃曉明的中年危機,尹正的港片情結,易烊千璽叛逆追夢,竇靖童的夢境和迷茫,王菲對幻樂的詮釋……

收尾時的三首歌曲,表現了王菲對音樂的痴迷獻身,對愛情的純真等待,最終回歸了洒脫真實的自己。

幻樂體驗官王菲除了首期和收官時的驚艷展示之外,剩下的工作輕鬆且有權利,她對每一個短片前期創意參與討論、給出建議,並觀看排練和最終呈現。

節目組邀請來的幻樂好友鄭鈞、張亞東、周迅、那英、趙薇等,雖然噱頭十足,但也就是跟王菲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幻樂之城》或許可以叫:導演的誕生

在節目剛播出之際,還有觀眾在疑問:這會不會是另一檔《演員的誕生》?

將幕後搬到台前的《幻樂之城》並沒有讓演員更上一層樓,而是全面展示了導演的才能:許宏宇、辛爽、彭宥倫、李明文、危笑、麥子……

一些導演在《幻樂之城》上留下了耐人尋味的作品,比如《幻月》表現竇靖童的迷茫與虛妄和嚮往之間情緒的交織。

看完這個作品后,王菲很激動發言了一大串:“命題有點深刻,最難玩的遊戲就是你們自己的人生,你們一直在過關,一直重來,很多東西過不去,有沒有想過怎麼才可以過關?什麼時候才可以不game over?”

當然,很多人直接表示沒看懂。

《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再比如《一念》:“如果你在我的夢中,我又在誰的夢裡,我們真的醒過了嗎?”

樂評人耳帝點評:“王菲在《幻樂之城》上以唱演人的身份演唱《流浪的紅舞鞋》、《My Valentine》與《流星》,展示出了華語頂級唱片音色絕佳的聲音氣質與格調。”

這份氣質和格調自然跟導演密不可分,可以說《幻樂之城》捧出了麥子,竇靖童的《幻月》和王菲的《一念》都由她執導,在節目播出后看到了麥子簽約CAA的消息。

《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再比如導演危笑的作品《逢》,簡短對白呈現出的激烈情緒和寓意,加上兩位演員的芭蕾舞表演,給觀眾帶來了歌劇一樣的體驗。

以下是時針和分針的對白:

“每個時刻還能有什麼樣的情緒?”

“你想要什麼樣的情緒?”

“喜悅。”

“痛苦。”

“期待。”

“背叛。”

“十點喜悅,十一點期待,十二點必須是愛。”

“此刻呢?”

“ 是犧牲。”

“怎麼犧牲?”

“我,為你犧牲。”

《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幻樂之城》充分展示了導演的創意、溝通和控場能力,他們如何控制成本、使用技術和素材,處理繁複的細節和提示點,如何進行鏡頭調度。

《幻樂之城》是導演被發掘的一個好機會。

當然,《幻樂之城》在某種程度上還扮演了王菲和竇靖童之間交接儀式的角色,明星母女的粉絲交接從幾年前就開始了,尤其在2016年12月30號晚上的“幻樂一場”演唱會上,竇靖童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承載起了更多人尤其是年輕一代的喜愛。

《幻樂之城》悄然落幕:脫離了低級趣味,也脫離了觀眾

《幻樂之城》則釋放了更加明顯的信號,不論圈內好友還是粉絲群體,竇靖童都正在收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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