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好萊塢的「洗白」策略不再受歡迎了?
作者:Steve Rose,《衛報》撰稿人
“洗白”本意指將某物覆蓋或者清理乾淨,現在“洗白”還可描述白人演員習慣扮演為其量身打造的非白人角色。它時常出現在發布會上,伴隨著一大堆推特表情包。
這種包裝演員的策略一直在對有色人種(尤其是演員群體)造成傷害。電影和電視曾能僥倖逃脫洗白策略的指責,但是最近與此相關的影視作品都難逃其咎。
本周一,一個關鍵的進步事件發生了:英國演員艾德·斯克林因角色的人種爭議宣布他將退齣電影《地獄男爵(Hellboy)》重啟版的拍攝。
這距離官方宣布他將加盟影片的消息僅過去幾天。

斯克林本將出演本·戴米奧(Ben Daimio),該角色擁有一半的日本血統。消息一經公布,就遭遇了一些抵制,尤其是亞裔美國人。

“很明顯從文化的角度,正確地出演這樣一個角色對大眾來說有著重大的意義,如果忽視這一責任,那麼對於藝術界中模糊少數族裔的故事和聲音的擔憂將有可能持續下去。”斯克林在推特上發聲。
他的決定大受好評,其中包括來自《地獄男爵》作者麥克·米格諾拉:“謝謝你,做得好。”
此外,《地獄男爵》的製片人也承諾“將重新尋找更加符合原著角色的演員”。
從事了多年抵制洗白運動的有色怪咖(Nerds of Color)博客編輯凱斯·周(Keith Chow)評論道,“這消息真的讓我很震驚。”“他可能是第一位公開這樣做的演員。我和朋友開玩笑說,艾德·斯克林的亞裔粉絲肯定指數爆髮式地增長了。”
斯克林提到的“擔憂趨勢”自默片時代以來就是好萊塢的一貫做法,那時像道格拉斯·菲爾班克斯和羅爾夫·瓦倫蒂諾這樣的明星會扮演浪漫的阿拉伯人。

但現在像《攻殼機動隊》這樣知名的科幻電影就遭遇了細緻的審視,在這部好萊塢改編日漫的作品中,斯嘉麗·約翰遜扮演了一個來自日本的半機械人。漫威電影《奇異博士》也有類似經歷,蒂爾達·斯文頓在片中扮演了一位喜馬拉雅法師,而原著中這個角色是一個亞洲男人。電影《阿羅哈》中,艾瑪·斯通扮演了一個“中國夏威夷混血”的角色。製片公司在面臨洗白指責的時候不會作出反擊,並以否認的態度來限制洗白污點的散播。
但現在—甚至這曾是斯克林的想法—演員們常常發現是時候拒絕這種做法了。斯嘉麗和蒂爾達都曾被迫在發布會上對洗白相關問題做出一些尷尬的回應。斯嘉麗說,“她(素子)其實本質上沒有那麼強的身份特徵”。蒂爾達回應,“顯然,我永遠不會嘗試扮演不同族裔的人。”同時她認為自己出演古一法師其實會比直接讓亞裔男性扮演這一角色更少些冒犯——后一種方式將增加種族刻板印象。
因此,關於洗白的爭論總是會轉移到身份政治和政治正確的迷思之中。
對於(白人)公眾來說,對於這些事情總是伴隨著這樣的回應:“這只是一部電影”,“但是難道由非白人演員來扮演我們的國父漢密爾頓就可以了么?”。但是洗白明顯是反平權法案的:在這樣一個旨在倡導相信機會平等的社會,代表性很重要。

正如演員威廉姆·於對斯克林最初將出演《地獄男爵》所評論的那樣,“在每一個洗白的案例中,亞裔美國人總是會被下意識地告知他們不值得關注”。這不僅關於洗白某一個角色,還關乎通過在電影中挪用角色來洗白特定人群的文化和歷史,並試著擦去非白人群體的存在。這就是《攻殼機動隊》和其他此類電影存在的問題,包括Netflix改編自漫威的作品《鐵拳(Iron Fist)》,一個白人超級英雄竟比真正的亞洲人更擅長亞洲哲學和武術。這不過是在重複犧牲非白人群體以囊括白人群體的做法。
每當內容饑渴的電影產業買下外國產品的時候就會引發關於這些問題的爭議:Netflix最近就因為將日本漫畫《死亡筆記》故事背景設置在西雅圖而遭到抵制。羅伯特·羅德里格茲最近的《銃夢(Alita: Battle Angle)》重新演繹了另一個日本科幻故事,有趣的是演員均是日本演員卻幾乎不在演員名單中。

電影產業總是借口說只有巨星的名字才能保證整部作品在商業上的成功,事實並非如此。
《攻殼機動隊》票房撲街,出品人承認“關於演員選擇的爭議影響了評價”。《死亡筆記》和《鐵拳》同樣不溫不火。洗白能造就收視口碑的說法,原本就無從考究。凱斯·周說,“洗白包裝不過如此。回想一下《降世神通》、《阿羅哈》、《波斯王子》等電影…無一不是票房失敗之作。這是十年前就應該學會的一課。”
斯克林退出《地獄男爵》的拍攝理應獲得掌聲,但這個決定卻值得思考。
《地獄男爵》可以通過將角色交給一個亞裔演員來化解爭議,但他們仍是忽視種族問題的那批人“或許這會是撼動規則的起點。但現在不過是一次例外,規則依舊未變。”
(翻譯:李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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