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北歐小朋友,都是吃莓果長大的
在北歐諸國,吃莓果不只是為了果腹,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至今無法忘記,我的一位瑞典同事,從茶水間冰箱里掏出一罐樹莓醬,舀了滿滿一大勺,風輕雲淡地攪拌在了紅茶里……即使身為甜食愛好者,我也被深深震撼了。

“真的很好喝,有什麼問題嗎?”同事帶著一臉北歐人的真摯解釋道。經歷了這一幕,再看到丹麥人把草莓泡進牛奶,我已經見怪不怪了。好了好了,你們北歐人對莓果的愛日月為證,天地可鑒。
所以,莓果在北歐食物中到底有多重要?不用去北歐,去宜家的食品部看一下就知道,琳琅滿目的莓果汁、莓果醬、莓果乾、莓果布丁,就連餐廳的瑞典肉丸,搭配的都是越莓(lingon) 熬的醬汁。

天寒地凍的北歐,並不宜於蔬菜水果的生長,但廣袤的森林與漫長的夏日白晝反而形成了莓果的天然生長地。北歐的夏季很短,但是從4月一直到10月,都能找到可食用的莓果。新鮮的莓果可以烘乾冷凍,也可以熬成果醬,留待冬季食用。

瑞典語有個詞叫Allemansr tten, 意思是“每個人的權利”,它同時也是一條法令。基於這條法令,每個瑞典人都可以自由穿行於國境內的山川湖泊,哪怕是私人土地。

人們可以在這些區域野營,採摘野生漿果;也可以在不引起火災的前提下升起篝火,而這一切都不需要徵得土地所有人的同意。正是在這種被充分鼓勵的環境下,在北歐諸國,吃莓果不只是為果腹,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近些年北歐餐飲異軍突起,帶動一股“新北歐”飲食風尚,高品質的米其林餐廳遍地開花。而10年前,北歐給人的印象還是“美食黑洞”。
這一切改變都溯源於2005年北歐部長理事會發布的《新北歐食品》宣言。部長們悲痛地宣稱:一個世紀以來對農業的補貼造成了傳統菜肴的大量消失,換來的是乏味、無特色的雷同農副產品。食物不再著眼於品位和享用,而移位於醫學意義上的營養價值層面去了。政府鼓勵美食工作者研究北歐的自然環境,研究北歐的傳統菜譜,採訪那些仍然熟悉傳統烹調手藝的人。
目前在北歐許多餐館里的菜譜上已然看到巨變:林姆峽灣的牡蠣、野馴鹿、格陵蘭島小龍蝦、50多種野莓……這些從斯堪的納維亞的森林與海灣中復出的食材,進入新北歐飲食譜系。試問過去有誰吃過彼得潘野莓(Smultron)呢?

北歐人早餐的麥片里少不了莓果,正餐的醬汁少不了莓果,甜點也少不了莓果,就連感冒了,也是煮一杯紅醋栗,熱乎乎地喝下去,效果立竿見影。

我的北歐朋友說,最愜意的夏日時光就是坐在家門口的湖邊,看著午夜時分( 其實也是大白天) 的紫色雲彩與湖水相連,來一杯莓果味的啤酒。
而最舒適的冬天就是窩在家裡,煮一大鍋熱姜酒Gl gg,在酒里摻點雲莓醬(Hjortron),任窗外北風凜冽,兀自在熱氣氤氳中昏睡過去。

文|蔣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