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減稅、威脅國會：一文看懂川普首場稅改「路演」

2017年8月30日，美國華盛頓，美國總統川普離開白宮前往密蘇里州斯普林菲爾德，他將在那裡發表有關稅改的演講。來源：視覺中國

文 │ 王維丹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路演”中，川普半帶威脅地向國會議員喊話，卻未透露稅改細節。

本周三，川普當選后首次針對稅收政策發表演說。他說，希望削減“毀滅性的”稅負，“從根本上改革”稅制。他希望與“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合作，他尋求“親美國的”稅制。川普列出了稅改的幾大原則：

一是稅制簡單易懂；二是降低企業稅，讓稅率更有競爭力，稅制能創造更多的工作並提高薪資；三是減免中產階級家庭的稅負；四是能讓企業將3到5萬億美元的海外利潤帶回美國。

川普講話中提到經濟增長，說美國GDP增速能“明顯”超過3%。他重申希望35%的公司稅率降至15%，說美國的企業稅率在全球名列前茅，在競爭方面美國“徹底投降”。

川普就任首年的重要改革行動——取代奧巴馬醫改的醫保案在國會連連遇挫，上月不得不放棄提案。這次川普沒有忘記下月將要復會的國會，稱在稅改方面，“不希望國會讓我失望，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川普預計“國會會東山再起”，說如果密蘇里州民主黨籍參議員McCaskill不支持稅改，當地選民就不應當支持她連任。

講話中，川普提起正在華盛頓與美方磋商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的墨西哥。他說，“墨西哥不高興，可我告訴他們‘你們這麼多年已經賺了很多錢’，我們要改變協議”，“我們可以重新談判，如果不能，我們就會終止它，會用真正的協議重新開始。”

白宮之前將川普周三講話譽為“稅改啟動事件”，稱川普將解釋為何美國經濟騰飛需要稅改。但《紐約時報》認為，川普在演講中裹挾著幫助他勝選的民粹主義言論，他呼籲國會迅速行動，可是除了15%的企業稅率以外，鮮有展示稅改細節。

事實上，在川普講話稍早，路透就援引官員消息稱，川普的講話只會涉及“為何”需要稅改，而不是“怎樣”改革。美國媒體Politico也說，川普不會透露稅改細節，會側重煽動民粹主義。

至於川普提到的經濟預期，在他講話前，“股神”巴菲特就在接受CNBC採訪時說，目前美國經濟增速感覺不像3%。川普講話后，美國銀行CEO Brian Moynihan評論稱，要實現GDP增長3%，美國需付出極大的努力，這並非易事。

致謝“遺漏”關鍵人物

媒體注意到，川普此次講話對“多位貴賓”表示歡迎，包括他的女兒、白宮高級助理伊萬卡、美國財長姆努欽、商務部長羅斯和“我的朋友”、小企業管理局長Linda McMahon，還提到了在場的國會議員，卻沒有提他的首席經濟顧問、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科恩（Gary Cohn）。

美國媒體稱，最近幾天川普和科恩之間一直有摩擦。五天前科恩接受採訪時透露，本月早些時候，他差點因為川普對白人至上暴亂的言論辭職。

科恩是下屆美聯儲主席呼聲最高的人選，也是主導川普稅改的六位共和党參眾兩院大佬和白宮要員（Big Six）之一。另五人是姆努欽、參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眾議院議長瑞安（Paul Ryan）、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哈奇（Orrin Hatch）和眾議院籌款委員會主席布拉迪（Kevin Brady）。

上周五《紐約時報》爆出，在川普不當回應引發種族主義暴亂的“白人至上”遊行后，科恩曾慎重考慮辭職，甚至擬好辭職信，上上周五差點真離開。美股離“黑色星期五”只有一步之遙。

也許是注意到了川普的“遺漏”，白宮新聞秘書桑德斯此後表示，科恩主要領導稅改工作，並為此努力。

不管川普是有心還是無意，從本周三市場反應看，投資者還未在意他沒提科恩的這一“疏漏”。

川普講話后，三大美股股指基本維持此前漲幅。納指連續三日收漲，標普500連漲四天，美國銀行股、科技股普漲。

稅改一拖再拖 仍是市場焦點 

稅改是川普當選和共和黨贏得國會多數的一大法寶，也是投資者寄予厚望的重要經濟政策，和醫改、美版“四萬億”基建共同被視為川普的三大國內新政。但他上任快七個月了，這些政策一個都沒落地。

四個月前，白宮公布了僅有一頁紙的稅改原則，列出了號稱“史上最大”規模稅改計劃的主要目標，提出將公司稅率從35%削減至15%、將個稅稅級從七個減少到三個、最高個稅稅率由39.6%降至35%等計劃。

但至今川普政府也未公布稅改方案的具體內容，一個月前發布的框架文件僅有六段話。國會通過稅改議案的時間表更是一改再改。參與稅改決策的姆努欽今年2月說，希望8月完成稅改，4月說可能難以8月前完成，本月又說稅改將在年底前完成。

今年7月，在取代奧巴馬醫改法的醫保提案被判“死緩”后，稅改又生變。Big Six聯合聲明稱，決定為推進稅改而擱置邊境調節稅，但未提到，稅改議案中會納入什麼個稅等稅改措施的新細節。

稅改前景不明讓市場對有關稅改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變得敏感。約兩周前，市場傳出一條未經證實的科恩辭職消息，當天美股大跌，道指、標普收盤齊創三個多月最大單日跌幅。

柳暗花明 or 前途渺茫？

上周幾家美國媒體先後爆料，稱稅改在關鍵問題上取得重大進展，就如何以最優方式彌補減稅後產生的稅收缺口，川普的助手和國會領導人對部分辦法達成了廣泛共識，還稱本周白宮將發布稅改相關信息。

而就在川普信心滿滿地打算讓國會通過稅改方案時，本周初美國媒體又給他潑了一頭冷水，說川普的稅改方案實際上是沒有方案，他連最基本的稅改問題都沒有回答，如：改革是永久的還是臨時的？個人所得稅的稅級如何劃定？大公司和小公司該交多少稅？

在川普醫改被判“死緩”后，美銀美林分析認為，川普和國會已經就稅改進入攤牌階段，“比誰更膽小”博弈正式開始， 第一階段共和黨將決定是否通過稅改，未通過則遊戲結束。若通過進入第二階段，川普將決定是否迫使政府關門。

對川普而言，最好的結果是既推行稅改、聯邦政府也不用關門。如果稅改沒有推進，政府關不關門都不緊要，無非是破壞川普與共和黨的關係，而後者會讓他喪失公信力。

對共和黨人而言，最好的結局是沒有稅改，政府也不用停擺。但由於其他選擇對川普都無區別，天曉得共和黨如果不通過稅改，川普會做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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