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大選前瞻：默克爾留任幾成定局 最大懸念是如何組閣

8月15日，德國庫克斯港，默克爾參加基督教民主聯盟競選集會。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祁月

距離9月24日的德國大選只剩4周了。

屆時，德國將選舉新的議會，並決定是否讓現任總理默克爾繼續她的第四個任期。

由於經濟保持平穩復甦，大幅推進國際事務，特別是在英國退歐及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問題上，默克爾的支持率已從2015年移民危機之後的低位明顯反彈。再加上始終缺乏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這讓一個多月後的大選幾無懸念——默克爾將大概率連任德國總理。

這意味著，默克爾有望追平前總理科爾，成為聯邦德國歷史上第二位連續執政16年的總理，而且是首位女性總理。

更為罕見的是：預計將有6個政党進入議會，那將是60年以來第一次出現。

不過，基民盟和基社盟加在一起的支持率約為40%，就連默克爾自己都承認，他們無法獲得壓倒性的議會席位。這就是說，他們無法單獨組閣，她必須考慮如何選擇其他政黨組成新的內閣。

因此，今年的德國大選之後如何組建執政聯盟看起來將變得更加艱難。

正如沒有太多諸如美國大選那般激情四射的競選活動一樣，對於今年這場平靜、安靜的德國大選，瑞銀認為，整體來看，它對宏觀經濟方面的影響比較有限，大選結果對家庭消費方面的刺激並不大，可能在未來兩年提振經濟增長大約0.5個百分點。這並不會對調整經濟預期有實質性的幫助。

默克爾連任幾無懸念

根據Allensbach的民調結果，有接近一半的選民相信，雖然還有一個月才大選，但已成定局——默克爾將連任。

據包括Civey和 INSA在內的德國若干權威民調機構的數據，默克爾領導的由基督教民主聯盟（CDU）及其姊妹黨基督教社會聯盟（CSU）組成的中右翼聯盟黨支持率在37%到40%之間，在民調中遙遙領先。

得票最接近的反對黨、中左翼社會民主黨（SPD）的支持率在23%到25%之間。其他4個主要政黨的支持率均超過5%的門檻線，但不到10%。其中，最大反對黨極左翼的左派黨（Die Linke）很有可能贏得9%-10%。

而她最初面臨的強勁對手現在明顯落後了。社會民主黨現任黨魁舒爾茨（Martin Schulz）3月從歐洲議會辭官回國參與競選之初支持率暴增，甚至在一些民調中支持率比默克爾還要高。然而現在，他的支持率已急劇下降，回到較弱水平。

默克爾在執政藝術上的水平顯示出了一個“老江湖”的做派。她的政策雖以穩健著稱，但其步步為營、與時俱進的特點，在瓦解對手和動搖競爭者軍心等方面能力超群。

懸疑：執政聯盟

唯一的懸念在於：默克爾是否會尋求與其他政黨組建執政聯盟。

依照現在的民調結果推算，儘管當前執政聯盟的支持率較高，但可能無法贏得絕大多數議會席位。這意味著他們無法單獨組閣，默克爾將不得不與其他政黨組建聯合執政黨。以下為幾種可能的組閣方式：

“大聯盟”——野村證券認為，最有可能的是，現執政聯盟基民盟和基社盟與中左翼社會民主黨（SPD）組建新的執政組合。此為強強聯合，能夠確保在議會中獲得多達396個席位，並繼續由默克爾領導執政聯盟和國家。

“牙買加聯盟”——野村認為，第二大可能是基民盟、基社盟、自由民主黨（FDP）和綠黨（Greens）組建執政聯盟，又被稱為“牙買加聯盟”，可能性為10.7%。這一聯盟融合了綠黨的自由主義立場和自民黨的商業友好政策立場，有可能贏得多數議會席位。然而，儘管基民盟與上述政黨之前都分別有過合作的歷史，但這樣一個“牙買加聯盟”也可能無法順利組閣，因為他們的經濟和社會政策立場都不一致。

“黑黃聯盟”——默克爾所在的基督教民主聯盟（CDU）及其姊妹黨基督教社會聯盟（CSU）也可能選擇與默克爾最青睞的自由民主黨（FDP）組成新的執政聯盟。這意味著將回歸“黑黃聯盟”。這種政治聯盟曾在前總理科爾（Helmut Kohl）任期內統領德國長達16年之久。不過近期民調顯示，這種執政聯盟可能無法獲得議會多數席位。野村認為，組建這種聯盟的可能性只有0.7%。

“黑綠聯盟”——即基民盟和綠黨（Greens）組建的執政聯盟。不過，這種聯盟獲得的議會選票可能也不會超過50%。野村認為，這種聯盟可能有7.3%，屆時有望獲得399個議會席位。

“紅、紅、綠聯盟”——如果基民盟的得票情況差於預期，而社會民主黨（SPD）好於預期，那麼有可能出現其他形式的聯盟——“紅、紅、綠聯盟”，也就是社會民主黨（SPD）、左派黨（Die Linke）和綠黨（Greens）組建的執政聯盟。野村認為，這種聯盟可能僅為0.1%，只會獲得252個席位（在總席位中佔比42%）。

“紅、黃、綠聯盟”——即社會民主黨（SPD）、自由民主黨（FDP）和綠黨（Greens）組建的執政聯盟，不過這要求綠黨作出巨大讓步。

出於明顯的政治因素考慮，無論是基民盟還是社民黨，都會更傾向於一個或多個較小的政黨聯合執政，即“小聯盟”。

野村證券也認為，“大聯盟”的可能性比較高。還稱，如果這一猜想成為現實，可能傳達出歐洲穩定的信息。這通常對於經濟來說是個好消息。

截至目前，德國所有政黨都已經明確排除了與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另類選擇黨（AfD）聯手的可能性。

無論哪一種聯盟形式，考慮到這些政黨的主張差異較大，彼此之間可能很難彌合分歧。換句話說，德國有可能迎來一次複雜的政治分歧。

當然，也不是所有政黨的提案都沒有共同點——他們都提出了減稅措施，只不過程度不同。不過，對於促進經濟非常重要的投資領域，卻甚少見到有哪些政黨的詳細計劃。

兩大悖論

第一、德國選民性格保守，他們害怕改變。然而，從目前的局勢和各種分析來看，他們極有可能讓一位給國家帶來了柏林牆倒下以來最劇烈變化的女人繼續擔任國家領導人。當年，幾乎沒人會相信，這位保守的物理學家會決定讓大量難民湧入德國。

第二、最重要的政治議題迄今仍沒有被最重要的政黨公開討論。兩大最重要的政黨成員只在私下裡談論過默克爾曾經說過的“我們”會處理難民問題這句到底有什麼含義，到底會怎麼做。

或許，無論是基民盟還是社民黨人，都不會正面解決這些問題，因為他們害怕公開地討論這些會立即引發反對他們的力量，選民們會問他們當初為何要讓難民進入德國境內。因此，重大問題實際上需要由左翼政黨來談論。結果可能是一個反移民、反建制的另類選擇黨（AfD）進入議會，並可能成為第三大政黨。

附：德國主要政黨及其主張

基督教民主聯盟（CDU）承諾在2025年前減稅，達到充分就業水平。

社會民主黨（SPD）則把重點放在財富分配和社會公正上。他們還反對將國防開支增加到2%的目標，而基民盟則支持這一點。 

綠黨（Greens）也反對將國防開支增加到2%的目標，他們還關注低收入救助家庭，建議政府提高公共支出水平。

左派黨（Die Linke）希望實施更嚴格的市場監管、提高最低工資水平。

自由民主黨（FDP）承諾減稅，並決定推動一個更大的歐盟一體化。

另類選擇黨（AfD）主要是主張保持“傳統”德國文化，或者說具有納粹傾向的保守措施，他們反對移民，包括呼籲將未能獲得難民資格的外國人立即驅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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