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女鍾偉文牧野胡波牽走金馬,「自編自導」才受金馬青睞?
文丨隨芳芳
就在剛剛,第55屆台灣電影金馬獎編劇獎項得主揭曉,四位年輕的編劇摘得金馬桂冠。《我不是葯神》編劇韓家女、鍾偉、文牧野獲得最佳原創劇本獎,文牧野發表獲獎感言時表示:“我們沒有辦法決定時代是否能善待我們,但我們要儘力去善待這個時代。”

胡波憑藉《大象席地而坐》獲得最佳改編劇本獎,遺憾他未能等到這一刻,胡波母親登台領獎,泣不成聲,全場靜默數秒,而後熱烈鼓掌。FIRST影展策展人、運營總監高一天表示:“胡波是一個很無謂並且純真的創作者,他做的最大的貢獻就是把自己完完全全、真實的呈現在觀眾面前。他的文學和電影是一體的,代表了他對世界的態度和認識,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愛和嚮往。”
編劇幫記者梳理髮現,本屆金馬獎提名編劇獎項的作品全部是“編導合一”的創作方式,他們或是包攬編劇、導演工作,如岩井俊二、萬瑪才旦、董越等,或像張藝謀、文牧野、劉若英等導演兼顧編劇工作。
值得玩味的是,回顧歷屆獲得金馬獎編劇獎項的作品,編劇、導演各司其職的只佔極少數。以2000年後的作品為例,獲得最佳原創劇本的共19部,“編導合一”的有14部,獲得最佳改編劇本的共18部(第38屆入圍從缺),“編導合一”的有11部。我們選取了部分編劇,試圖從中找出一些共性,以供大家參考。
編劇獎提名里都是導演?自編自導是雙保險

雖然“編導合一”已成常態,但本屆金馬獎編劇獎項提名中全部都有導演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在十部提名作品中,僅有涉及同性戀情的《誰先愛上他的》導演徐譽庭是編劇出身,首執導筒即獲金馬獎八項提名。徐譽庭曾被稱為“良心台劇製造機”,《荼蘼》讓沉寂已久的台劇重回大眾視野,《我可能不會愛你》橫掃第47屆金鐘獎。

本次提名中,“編導雙修”的編劇佔據六成,他們拿起筆杆子,用“自編自導”的方式講述著自己的故事。董越已憑藉《暴雪將至》拿下多個導演獎項,金馬獎頒獎前夜獲得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何蔚庭曾獲第47屆金馬將最佳新導演,《幸福城市》是他的第三部長片;宋欣穎以自身故事為基礎創作的《幸福路上》是提名中唯一一部動畫電影,她帶著一個沒有動畫經驗的團隊,獲得本次金馬獎最佳動畫長片,這比電影本身更勵志。

和董越、何蔚庭、宋欣穎不同的是,岩井俊二、萬瑪才旦和胡波還有一個作家的身份,他們將自己的小說搬上銀幕,文字和鏡頭兩種表達方式都運用得遊刃有餘。岩井俊二是國內最熟悉的日本導演之一,因首部華語片《你好,之華》提名金馬獎;萬瑪才旦致力於拍攝藏族題材影片,此前已憑藉《塔洛》獲得第52屆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獎,新作《撞死了一隻羊》同樣改編於自己的同名小說;胡波遺作《大象席地而坐》以自己的同名小說為藍本,本次獲得最佳改編劇本獎既是對胡波的肯定,也是對更多的青年電影人的鼓勵。
對於張藝謀、文牧野和劉若英來說,兼顧編劇創作或許是為了更好的實現他們的導演意圖。人稱“國師”的張藝謀,已有29部電影作品,其中有六部在編劇欄里署名,《影》是他繼《英雄》后第二次獲得編劇獎項提名;《我不是葯神》根據真實事件改編,是文牧野第一部院線電影,本屆金馬獎他同時獲得最佳新導演和最佳原創劇本獎;劉若英同樣是處女作獲得提名,《後來的我們》共獲得五項提名。

在本屆金馬獎編劇獎項的提名中,新人頗受青睞,尤其是董越、徐譽庭、文牧野、劉若英、胡波這幾位新編劇,同時獲得了最佳新導演的提名,而本屆金馬獎最終也將最佳編劇榮譽授予了四位年輕人。這或許可以給電影新人一個啟示,“編導合一”是雙保險?
香港編劇狂攬往屆原創 內地編劇改編能力強
回顧金馬獎歷屆獲獎編劇,“編導合一”的佔了大多數,這些創作者們大多是導演出身,同時具有獨立創作劇本的能力,有些發揮自己多年導演經驗,親自打磨劇本,有些不拘於身份,編劇、導演同修,還掌握攝影、製片等技能全面發展。
此前,內地編劇多次獲得最佳改編劇本獎,而最佳原創劇本獎大多被香港編劇收穫。
第34、49、50、51屆金馬獎上,最佳改編劇本獎分別被內地編劇劉恆、鮑鯨鯨、李檣、馬英力拿下,同屆最佳原創劇本獎中,除了寧浩獲得第34屆金馬獎,其他通通花落港台編劇。仔細對比歷屆獲獎名單可以發現,兩種編劇獎項大多在內地和港台之間平均分佈,這或許是金馬獎的一種平衡。

香港編劇游乃海是銀河映像的主力編劇,與導演杜琪峰搭檔貢獻了多部高質量作品,憑藉《PTU》《柔道龍虎榜》《黑社會》連續蟬聯第40、41、42屆金馬獎最佳原創劇本獎。編劇歐健兒同樣來自銀河映像,三次獲獎有兩次與游乃海搭檔。另外一位編劇陳果則是“編導雙修”,首部獨立製片的《香港製造》曾同時收穫第34屆金馬獎最佳導演獎與最佳原創劇本獎。

和本屆金馬獎的提名一樣,歷屆獲得金馬獎編劇獎項的台灣電影人和內地電影人,“編導合一”的似乎更受金馬獎青睞。
台灣電影人如陳哲藝、黃信堯,拿下編劇獎項的同時獲得最佳新導演獎。內地電影人中,唯一一個同時獲得最佳導演獎與最佳改編劇本獎只有姜文,也是唯一兩次獲得金馬獎編劇獎項的內地編劇,《陽光燦爛的日子》《讓子彈飛》分別獲得第33、48屆最佳改編劇本獎。

或許是“編導合一”的方式更容易獲得編劇獎項,就連曾獲得戛納電影節最佳編劇獎的梅峰,也是執導《不成問題的問題》后首次獲得最佳改編劇本獎。其他內地電影人如賈樟柯、寧浩、管虎、劉傑、周子陽等,也曾同時提名編劇、導演獎項,卻紛紛與導演獎擦肩而過。

例如,賈樟柯曾憑藉《天註定》《山河故人》獲得兩次最佳原創劇本獎和最佳導演獎提名,最終只抱回一個最佳原創劇本獎;寧浩以《瘋狂的石頭》提名第43屆金馬獎最佳原創劇本獎和最佳導演獎,管虎以《鬥牛》提名第46屆最佳改編劇本獎和最佳導演獎,兩人都與導演獎項擦肩而過;劉傑在第47屆金馬獎憑藉《透析》《碧羅雪山》分別提名最佳原創劇本獎和最佳改編劇本獎,最後憑藉《透析》斬獲金馬獎。
“自編自導”為何受金馬青睞?
作為“華語三大電影獎”之一,金馬獎常常鼓勵獨立電影和文藝電影,而這些作品往往是“編導合一”的創作形式,具有導演強烈的個人風格。
“編導合一”有利於導演在創作時更好地協調統一,以便實現導演理想的個人化創作。這一優勢使很多導演在完成過多部作品后,轉戰投入編劇創作,青年導演也常常從拍攝自己的劇本開始入行。
對編劇來說,“編導合一”也是一種有利的創作方式,通過對掌控拍攝現場和鏡頭的運用,可以增強對劇作的把控能力。同時還能掌握更多話語權,實現自己的創作意圖。
從歷屆獲獎名單來看,金馬獎對於這種創作形式給予了極大的肯定,也有多位電影人從中獲益。作為編劇,嘗試去當導演也許是一種創作途徑,這並不意味著轉行,而是從另一個角度親近電影,獲得更多的創作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