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富差距擴大不平等程度加劇 全球該如何應對?

資料圖:2015年9月23日,美國洛杉磯,一名無家可歸的男子躺在一處巴士站的長椅上。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作者:Andrea Zorzetto
1914年的一個早晨,亨利·福特發布了一項宣告,震驚了美國乃至整個世界。克里夫蘭報紙稱,這項宣告“就像是一個穿過工業蕭條陰雲的耀眼火箭”。為了應對員工流失問題,並提高生產率,福特將公司員工的工資翻了一番,達到日薪5美元。這項決定頒布之後,福特公司員工的產出效率和榮譽感大幅提高,此外,員工也有能力購買福特汽車了。
隨後,美國商人幫助建立了20世紀社會的典型準則——員工和顧客平等。換言之,亨利·福特不僅創造了汽車產業,即“工業中的工業”,還帶來了戰後數十年的大規模消費經濟,即中產階級的黃金時代。
破碎世界
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金融危機、大蕭條、2017政治劇變之後,人們早已熟知,發達經濟體內的不平等程度正逐步加劇。在這方面,最主要的數據是總收入占工資的比重,及其和資本回報之間的關係。換言之,在強盛的經濟體系內,財富以越來越高的比重流向了富人。

人們有可能認為,在工人有所損失的情況下,消費者將大幅獲利。畢竟,許多產品和服務的價格都降低了,從電腦、衣服,到低成本機票、穀物都是如此。當下的代表性公司,如谷歌、亞馬遜、臉書和蘋果,要麼帶來了絕佳的消費者體驗,要麼提供了免費的服務,有的公司甚至能兼顧兩者。

不過,我們卻逐漸忘記了福特給我們帶來的最根本的教訓——大多數帶動經濟增長的消費者同時也是勞動力大軍,斬斷兩者之間的聯繫將導致嚴重的經濟、社會和政治失衡。上世紀的黃金等式已經破碎不堪,取代它的已然是越來越嚴重的不平等現象。
乍一看,這類發展是勢不可擋的。一方面,消費者就是上帝,總希望花更少的錢獲得同樣的商品或服務。在全球市場的激烈競爭下,公司自然會降低價格,從而保持甚至提高市場份額。而降低價格的唯一可行方式可能就是降低工資,或是直接購買機器、解僱員工。不過,這可不是福特黃金時代的經濟運作方式。人們那時是如何克服這類問題的?
下下策
可以肯定的是,該問題的成因眾多。貿易自由化和工作自動化常常被看做不平等的兩大主要推動力。不過,人們總是忽略了另一個問題——全球化和科技並非不可避免的中立趨勢。在華盛頓、倫敦和布魯塞爾等全球權力中心,全球化和科技都受到政策思維模式的影響。在蘇聯衰弱、中國崛起之間的30年裡,世界秩序主要由民主政府塑造。當今世界是我們這個社會明確選擇出來的產物。
不過,我們的選擇到底是什麼?公開反對經濟體金融化和批判資本主義失衡現狀的億萬富翁和諾貝爾獎得主不在少數,且這一數量正在增加。科技專家、未來主義者Tim O'Reilly在新書《WTF?》中描述道,世界經濟的驅動力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演算法——不論人類需要付出什麼樣的成本,股東的價值都高於一切。
我們真的只能向勞動力徵收比資本更高的稅嗎?我們真的只能摧毀聯盟、讓超級富豪把錢藏到巴拿馬嗎?我們真的只能讓導致2008年金融危機的銀行家帶著幾百萬走人、把賬單留給納稅人嗎?即便在法國,這個世界上最傾向於社會主義的發達國家,最富有的1%的人所繳納的稅款甚至低於最貧困的半數人口。在美國,公司利潤一直高漲,而學生債務卻也居高不下。
政治干擾
上述問題並非不可避免的。問題在於,我們並不能讓時光倒流。世界經濟體內的科技原理正經歷著結構性變革。正如福特基於大規模生產和消費帶動了一個新的時代,當今,第四次工業革命也正創造著一個全新的世界。
數字化將很快影響到經濟中的每一個部門,如能源、交通、醫保和銀行業。懷舊的人們在回望上世紀七十年代時,不難發現Carlota Perez學者留下的箴言字字屬實——在“科技經濟範式”快速變化時,機構和社會總會慢半拍。想要讓中產階級再次強大起來,我們應當展望未來,而非阻隔過去。
換言之,20世紀的獲勝秘訣已經失效了,即員工和顧客平等。那麼,當今的秘訣是什麼?最受歡迎的答案是無條件基本收入,即向富人和機器人收稅,確保每個人都能獲得最基本的工資。
對此,我並不確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O'Reilly有一句話是正確的:這僅僅是破碎世界的一個補丁而已。我相信,無條件基本收入將攻克商品方面的不平等問題,讓每個人都有機會繼續消費。不過,通過天分和努力獲得成功的途徑卻大大弱化了。相比於一個解決方案,無條件基本收入更像是一座警鐘,宣告著美國夢的破滅。
那麼,數字時代的新政應是如何呢?雖然相關細節需要人們反覆思考、實踐,但最新的社會範式是確定的,即消費者和僱主平等。作為興盛的中產階級的基礎,分散式生產和增長將取代全職工作。
為了免費進入數字平台,我們提供了許多信息,為此,我們必須接受區塊鏈創造的微支付技術。同時,每家每戶都將擁有自己的太陽能電池板和3D印表機,無需再購買能源和基礎商品。零工經濟時代的自由作家地位能夠獲得一定量的股份補償,以便於他們在不同公司靈活工作的同時,擁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這樣的範式維護了私人財產的根本自由,同時避免了不可持續的財富集中。這既不是共產主義,也不是財閥統治,而是資本主義的自我救贖。
一個很經典的比喻稱,不平等就像是膽固醇,可以分為正面、負面兩類。正面的不平等能給予人們正確的激勵——有天賦且努力的人能夠通過自己的創造、創新和發現獲得大量財富,畢竟這對社會有益;負面的不平等則主要是我們現在看到的現象——收入不成比例地流向了精英階級,讓精英階級逐漸強大到成為一個新的寡頭統治政府。在福特時代,有了適合數字時代的社會範式,我們有機會創造出正面的平等。
試想,2019年的一個早晨,優步CEO發布了一項宣告。所有的社交媒體迅速報道,稱在這個越來越破碎、分化的世界里,我們仍有希望。受到政治抵制和不可持續的司機營業額帶來的壓力,優步決定分給每一位司機一小部分股份。同時,優步還將為司機提供了經濟援助,讓他們購買無人駕駛的電動汽車,並租給公司。
只要政治干預的方向正確,這一切並非不可能。
(本文作者Andrea Zorzetto是Poliferie創始人兼總裁。以上內容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