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恐襲折射烏茲別克反恐之困

紐約恐襲折射烏茲別克反恐之困

2017年11月1日,美國帕特森,聯邦調查局官員調查卡車恐襲案嫌犯Sayfullo Saipov的公寓。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在針對10月31日紐約曼哈頓恐襲事件的調查中,美國警方已經鎖定一名嫌犯和一名涉案者的身份。兩人的一個共同特徵受到了格外關註:都來自中亞國家烏茲別克。

這已不是頭一次來自烏茲別克的極端人士在其他國家發動或試圖發動恐怖襲擊。在持續兩年的一項美國聯邦調查中,五名來自烏茲別克的男子和一名哈薩克人被指控向極端組織“伊斯蘭國”(ISIS)提供物資支持。過去一年,烏茲別克人也在俄羅斯、土耳其和瑞典等多國發動襲擊,導致至少57人死亡。

烏茲別克人是ISIS等恐怖組織極力招攬的對象。按照“國際危機組織”(The 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的說法,大約有2000到4000名中亞人投奔到ISIS旗下,其中最大的群體就是烏茲別克人和鄰近國家的烏茲別克族人。

特殊的地緣政治、歷史宗教和文化衝突,加上經濟發展落後,可以解釋這個國家為什麼會成為恐怖分子的輸出大國。

烏茲別克位於阿富汗北部,1991年蘇聯解體后與其他中亞國家一同獲得獨立。該國民眾以穆斯林為主,是中亞伊斯蘭教文化的中心,長期奉行政教分離。

一些專家稱,身份認知缺乏是促使很多烏茲別克人轉向極端宗教主義的原因之一。由於缺乏自主治理經驗,加上其文化、民族傳統和宗教在蘇聯時期一度受到壓抑,當終於獨立以後,該國民眾開始尋求新的身份認知填補蘇聯離開留下的空白。

紐約恐襲折射烏茲別克反恐之困

“1990年代蘇聯解體的時候,傳統萎靡、也沒有留下多少繁榮,引進新理念的條件已經成熟,一些人,尤其是期望成為英雄的年輕人,被(極端主義)吸引了過去。”倫敦大學國王學院資深研究員Anna Matleeva對《新聞周刊》說。

烏茲別克伊斯蘭運動(IMU)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該組織的目標是推翻該國的世俗政權,創建一個由伊斯蘭教法統治的國家。該組織曾在1990年代發動多次恐怖襲擊,近年來還曾幫助塔利班在阿富汗作戰。在政府的打擊下,該組織勢頭已大不如前,僅剩約1000名成員。此前該組織已宣誓效忠ISIS。

烏茲別克政府對恐怖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進行了長期不懈的打擊。在上海合作組織框架下,烏茲別克在反恐安全問題上與中國等成員國密切協作。

此外,儘管在2012年退出了集體安全條約組織,但烏茲別克與俄羅斯均強調,打擊恐怖主義的雙邊合作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烏茲別克也是美國的反恐合作夥伴。2001年到2005年,美國在烏茲別克經營著一個空軍基地,哪怕是在該基地關閉后,它仍然作為美軍向阿富汗運送物資和軍事設施的戰略性基地而存在。

中國社會科學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副研究員蘇暢去年在一篇文章中指出,在政府的打擊下,該國國內幾乎已經不存在恐怖組織和宗教極端組織,並且是當前抵禦來自阿富汗恐怖主義威脅的中亞堅實屏障。

不過一些西方媒體評論稱,在這個過程中,烏茲別克部分出於反恐需要而對宗教實施的嚴格控制,比如禁止18歲以下未成年人進入清真寺,其效果是多重的。

美國《大西洋月刊》稱,這些措施沒能解決該國由來已久的極端主義,而是掩蓋了這一問題,並最終將其推向國外。

經濟因素也促使很多烏茲別克人前往俄羅斯、歐洲和美國等地尋找機會。從蘇聯獨立出來后的烏茲別克經濟一片低迷,經歷了過去多年約8%的高速增長后,2016年,該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在全球仍只排在159位。2013到2016年,全球大宗商品價格下跌也導致大量就業機會流失。

然而,出國移民尋找機會的烏茲別克人同樣面臨著融入問題。“烏茲別克移民走向極端的模式跟其他國家的移民多少類似,都是無法融入現在生活的社會,無法生活在‘美國夢’里,”美國國際安全事務學院(College of International Security Affairs)中亞專家Erica Marat告訴《新聞周刊》,“因此一些人開始尋找別的途徑找到歸屬感,而極端主義似乎對他們吸引力最大。”

今年1月,出生於烏茲別克的Abdulkadir Masharipov在伊斯坦布爾一個夜總會持槍殺死了39人,兇手據信曾在敘利亞為ISIS作戰多年。

今年4月,俄羅斯聖彼得堡地鐵爆炸導致14人死亡,兇手系22歲的Akbarjon Djalilov,此人出生於俄羅斯一個烏茲別克移民家庭。

同月,39歲的烏茲別克人Rakhmat Akilov因瑞典斯德哥爾摩卡車襲擊案被捕。他據稱是因為申請在瑞典永久居留資格被拒而心生怨恨,並逐漸向ISIS靠攏。

在最近發生的紐約恐襲中,已經確認的嫌犯、29歲的Sayfullo Saipov原籍為烏茲別克,2010年通過“多元化移民簽證抽籤(Diversity Visa Lottery)”計劃合法移民到美國。警方從他的手機中發現了90多個ISIS宣傳視頻。另一名涉案者Mukhammadzoir Kadirov今年32歲,也來自烏茲別克,目前尚未被正式列入恐襲嫌犯。

美國官員稱,Sayfullo Saipov是來到美國后才被ISIS極端化的。不過這次恐襲發生后,烏茲別克已經成了美國政府關注的重點對象。周三,白宮發言人桑德斯宣稱,美國可能會考慮將烏茲別克列入總統旅行禁令,即禁止該國公民入境美國。

周三,川普和一些共和黨人呼籲結束“多元化移民簽證抽籤”計劃。“我們要擇優的移民制度,不再需要民主黨的抽籤系統,我們必須要變得更強硬,(更聰明)。”他在推特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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