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這次回潮由女性推動，並且更有意思了

記者 | 劉燕秋

紀錄片似乎在迎來一個繁榮的時代。國家廣電總局監管中心發布的《2020網路原創節目發展分析報告》顯示，網路紀錄片全年上線259部，是2019年的1.7倍。《2021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現實，2020年，中國15部國產紀錄電影進入院線放映，總票房為8052萬元，同比增長51.4%。

這背後離不開視頻網站的推動。在最近舉辦的優酷紀錄片沙龍上，優酷紀錄片中心總監張偉透露：在過去的一年，優酷用戶年觀看人次規模達到了1.7個億；新增合作品牌超過20個；創新黃金IP 達到10個；豆瓣8分以上作品21部，9分以上的作品達到了8部。

優酷出品的兩部紀錄片《奇妙之城》《冬去春歸》入選了由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策劃的「百年風華，視聽共享」視聽中國全球播映片單。其中，《奇妙之城》用明星和素人的雙視角，在呈現城市之美的同時講述了城市中人為生活奔波的故事。節目全網視頻播放量近10億，話題閱讀量超74億。抗疫紀錄片《冬去春歸》講述武漢特殊時期普通人的故事，是國內第一部由互聯網平台拍攝製作的紀錄片，被翻譯成140國語言全球傳播。

年輕人在紀錄片里自我發現

「紀錄片行業歷經幾起幾落，這一次回潮，是女性推動的，我很感謝女性。」在沙龍上，《我的時代和我》第二季總導演劉軍衛導演這樣表示。

這番言論背後有數據支撐。優酷數據顯示，去年全年，優酷紀錄片總播出時間超過850個小時，其中，國產紀錄片的播放佔比超過80%，如今這個數字還在繼續提升。從2019年6月至2021年4月期間，優酷紀錄片女性用戶增長勢頭明顯，18-35歲年輕女性活躍用戶增幅達到39%。《奇妙之城》的女性觀眾比例達到了79%，《他鄉的童年》女性觀眾比例佔到了76%，正在熱播的紀錄片《我的時代和我2》、《林丹·最後一戰》都受到年輕、女性觀眾的青睞，其中前者女性觀眾比例已經達到80%。

從數據來看，國產紀錄片呈現出年輕化、女性化的趨勢。基於此，優酷推出「生而為她」廠牌，圍繞18-35歲女性豐富生命體驗而打造系列文化IP，這在行業中尚屬首次。

優酷紀錄片中心總監張偉觀察到，以前紀錄片的傳統觀眾俗稱「三高」人群，指向的是高知識、高收入和高消費的人群，大部分偏愛自然、地理、歷史等題材，現在越來越多的年輕觀眾喜歡通過互聯網平台看紀錄片。

不是為了討好年輕人而提出年輕化的概念。在張偉看來，越來越多的年輕觀眾喜歡上紀錄片，是因為他們關注自我表達，希望通過紀錄片來找到自己內心的港灣。通過紀錄片能夠看到別人，也看到自己，關心別人，也關心自己。「我們看別人的故事感興趣，一定是那個人身上的故事某一點跟自己有相似點，從別人的故事裡面看到了自己，從別人的經歷裡面啟發了自己。」

《追光者》系列微紀錄片總導演、中國傳媒大學副教授周逵持同樣的觀點。在他看來，紀錄片的方法論就是關注每個具體的人，關注他們在真實生活中遭遇的困境，但現在人們越來越難關注到這一點了。「我們在互聯網上經常能夠看到兩種相反的情緒，一面是滿屏的『破防』，另一面人們又缺乏基本的共情能力。」

在周逵看來，紀錄片能提供一種相對結構化的觀看體驗。「人生活的困境就是經常成為生活的局外人，並不知道所面對的一切的意義是什麼，這個過程就需要不斷的和別人的生活進行比照，紀錄片就提供了一個非常真誠的參考系，就像旅行文學一樣，帶著你看別人的生活，看別人的時代，這是很好的自我發現的過程。」

張偉一度思考過優酷紀錄片的定位問題，思考的結果是，他希望優酷紀錄片的內容更加多元，具備一種國民性。因此，優酷從「天、地、人、感」四個維度來進行內容的布局。

「天」希望帶領大家去看宇宙、星空，看人類從哪裡來，通過紀錄片開拓人的視野；「地」帶領觀眾走到歷史深處，告訴我們從哪裡來，探究過去不是為了單純地講述歷史，而是通過這種講述啟迪智慧，讓觀眾從中了解人生哲學等更深刻的東西；「人」聚焦普通人的故事和所感所思；「感」指的是傳遞情感，也包括美食類紀錄片。

誰說紀錄片沒有意思？

紀錄片+直播，紀錄片+短視頻，紀錄片+綜藝，紀錄片+劇……張偉希望紀錄片能在形式上不斷創新，以紀實為中心來鏈接不同形式，打造豐富多元的內容文化。

《奇妙之城》就是紀錄片突破原有體裁邊界的一種嘗試。作為一檔城市探索紀實節目，採取了「紀實+綜藝」的形式，拍攝周期長達二十個月，從生活、飲食、文化、地貌等全方位、立體化、深層次地挖掘城市價值和精神。

在總製片人周京京看來，「紀錄片沒有意思」這句話可能有點膚淺。在做旅遊目的地營銷時，她收到很多反饋說，現在受不了小紅書上的打卡短視頻，因為這些視頻通常是以45度角拍攝或是用濾鏡美化。「上次我跟新疆那邊溝通片子策劃的時候，他們跟我說不要再拿濾鏡去拍新疆了，怎麼拍出真實的新疆是我給你的課題。」

在真實記錄和表達的基礎上，怎麼讓紀錄片更有趣？周京京透露，《奇妙之城》在傳統的紀錄片旁白里加入了不少網路辭彙來拉近和年輕人的距離，同時做了很多綜藝化的宣發，自今年1月播出后，該片全網視頻播放量近10億，創造了139個話題熱搜。「肖戰、周深等藝人的加入吸引了一部分粉絲自發給節目做UGC的口碑傳播，節目在拍攝這些藝人的時候也秉持了真實記錄的態度，傳達了真正的內涵。」

在周逵看來，紀錄片的創新的實質不是討好年輕人，不是一味的自我表達，而是通過創新建立對話關係。他去年拍了50集脫貧攻堅系列微紀錄片，碰到很多具體的困難。在做基層黨員的選題時，他發現網上搜到的很多一手材料拿來沒法直接用，都要從零開始挖掘他們的故事。背後的原因在於，以前這類宣傳的邏輯是，先給出底層價值，再證明他做這件事的邏輯，比如因為他是黨員，所以做了很多很厲害的事情，邏輯比較生硬、教條。

《追光者》系列的創新體現在想把這個邏輯反過來，先讓觀眾對具體的人產生興趣，再看到他們身上的符號。「這個人在行業里非常棒，最後有一條暗線指向他黨員的身份。這種邏輯上的倒轉會讓你的敘事有更大的空間，宣傳上也可能更接近觀眾。」

《我的時代和我》第二季總導演劉軍衛則相信，紀錄片創新要努力在語態和表達方式上貼近年輕人，但是人性本身不變。

「我們選擇紀實，一定是記錄當下的事情，所以貼合時代是必然的過程。但是紀錄片怎麼樣能夠創新？當年在《漢字五千年》新聞發布會的時候，有個記者問過我一句話，問這個片子有沒有技術向的創新？我當時就拒絕回答了。紀錄片首先是思想性，首先是對人物的理解和把握，然後才是技術手段層面的東西。紀錄片肯定會與時俱進，但是這個與時俱進的點究竟在哪？這是需要互動的。現在有一個特別好的趨勢是，過去是我們想象觀眾愛看什麼，現在觀眾的反饋可以直接給到我們，創作者能夠知道大家愛看什麼，再去做深挖。」

除了內容創新，以內容為驅動的技術創新與模式創新對紀錄片的發展也很重要。去年，優酷推出了首檔互動紀錄片《古墓派互動季》，不同於以往的「你播我看」形態，互動紀錄片強調與觀眾的交互。此外，優酷還推出了豎屏美食紀錄片和互動直播節目。

背靠阿里生態，紀錄片+電商、紀錄片+衍生品，是優酷紀錄片在商業模式方面的新探索，並已經體現在《江湖菜館》《大地私宴》等多部作品中。通過「內容開放平台」，優酷可以為內容生產者提供內容、商業化、宣發、數據等多個維度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