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東部衝突三年多 炮火中成長的孩子已心無「恐懼」
在馬林卡被炸毀的建築物，上面被噴上了一句「為什麼？」圖片來源：Business Insider
“孩子們已經對自己的安全狀況毫不在意了，”馬林卡村（Marinka）的一位校長米拉通過翻譯告訴我們，“他們已經適應了這種情況……聽到炮擊和槍擊的聲音后，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會受傷。”
烏克蘭東部的戰爭已經造成1萬多人死亡，超過2.4萬人受傷。明年4月時，這場戰爭的持續時間將達到四年。
在一系列失敗的停火協議之後，衝突大多演變成陷入停滯的溝壕戰，烏克蘭和由俄羅斯支持的分裂分子經常交火進行狙擊，但通常都保持了一段距離。
在250英里長的戰線上，炮擊和輕武器的開火聲已經成為常規的背景噪音，特別是在像馬林卡或Avdiivka這樣的熱點地區，許多平民被流彈誤傷，甚至殺害。
今年3月，我們採訪了多名住在馬林卡的兒童和大人，談一談這場曠日持久的衝突對孩子們造成了何種影響。
自從戰爭開始以來，馬林卡人口已經從大約1萬下降到了5000，那裡充斥著下面這樣被炮擊的建築物。↓
這是馬林卡的學校，由烏克蘭武裝士兵守衛。↓
3月份學校沒有暖氣，天氣非常冷，窗戶上全都是防禦沙袋。↓
這位就是米拉校長。她桌子後面的窗戶上也被沙袋圍繞。↓
米拉說，學校里大約有160個孩子，自戰爭開始以來已經死了四個。
其中一個在家中和祖母一起被炮彈所害，另一個在一場蹊蹺的火災中死亡，還有兩人死於癌症，馬林卡居民認為病因是戰爭帶來的精神壓力。
米拉說，炮擊事件大多發生在晚上，但也隨時可能發生。有時候白天炮彈甚至會相當接近學校，震動整棟大樓，迫使每個人都藏在地下室里。
而這樣的情景在過去兩年至少發生了20次。
這個視頻讓你了解馬林卡的夜晚是什麼樣的↓
和前線的許多地方一樣，馬林卡的戰爭陷入了膠著。有時交火會持續數個小時，甚至一整天，但有時又會熄火同樣長的時間。
這就導致了一種焦慮的生活狀態，居民不知道何時何地下一枚炮彈將落下。馬林卡的一位女性在6月份通過翻譯告訴《紐約時報》：“我們害怕平靜的時刻，因為你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米拉說，有一次，全校師生都在地下室躲避炮擊，等待父母把每個孩子從學校帶走，這時候一個孩子說：“不要打電話給我的家人，因為他們可能會被殺害，我寧願自己回去，與其害我爸媽死，還不如我自己死。”
“孩子不再關心自己的安全了，”米拉說，“他們已經適應了這種情況……根本不關心是否可能會受傷。”
米拉向我們展示了這顆子彈，它是通過一個學校的窗戶射入的。她把它放在辦公室的桌子上。↓
這是7歲的薩沙。↓
在2016年，當一枚炮彈落在他的房間時，薩沙正在裡面玩，炮彈破壞了屋頂。幸運的是，沒有人受傷。
但薩沙說他不害怕。當被問為什麼時，翻譯說：“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就是米拉談到的的問題（孩子們根本不關心這種情況）。”
薩殺說，他平均每晚聽三次炮擊，長大后想成為一名計程車司機。
這是7歲的加法爾。↓
在2016年夏天的一個晚上，加法爾因為就在家旁爆炸的炮彈驚醒，炸彈還飛濺起不少彈片。
加法爾的媽媽朱莉婭說，車庫和地下室被毀壞，窗戶必須用塑料來覆蓋。但是加法爾並沒有表現得有多害怕。
朱莉婭通過翻譯說：“孩子們一開始非常害怕，但是他們後來就逐漸習慣了。”
這是12歲的麗莎。↓
麗莎和她的母親，殘疾的爺爺和叔叔住在馬林卡的最危險的街道之一。
2014年6月，一枚炸彈在她家附近墜落，她的母親胸部、腿被將近七枚彈片擊中。“流了很多血，她倒在地上，開始尖叫。”麗莎說。由於家裡沒電話，他們不得不先把媽媽帶到地下室。然後等待轟炸停止近兩小時后，麗莎才騎著自行車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麗莎說，唯一讓她感到害怕的一次是炮擊的地方真的很近。
這是7歲的瓦萊里婭和10歲的維羅妮卡。↓
她們住在背景中的公寓大樓里，大樓被炮彈炸出了一個大口子，早早就斷水了。
像麗莎一樣，她們鮮有害怕的時刻——除非炮彈離得太近，不得不跑到地下室。
“她們習慣了炮擊，”隨行翻譯說，“她們並不害怕。”
她們說就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最近在和翻譯人員的聊天中，我們得知，文中採訪的每個人都可能還住在那裡。戰爭爆發時，大多數人都失去了工作，根本沒有錢搬離。↓
而在12月19日的前後幾天里，馬林卡遭到多次炮擊——來自82毫米和120毫米口徑的火炮，還有坦克。
（翻譯：鮑玉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