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王儲把落馬王子官員囚禁在「鍍金牢籠」

沙特利雅得麗思卡爾頓酒店內景。圖片來源：AFP

在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主導的大規模“反腐”風暴中，至少17位王子、38名高級官員遭逮捕，捲入的政企精英或多達500人。

這些落馬的王公貴族、政界商界精英沒有像普通囚犯一樣被送進監獄，而是被囚禁在利雅得豪華的麗思卡爾頓五星級酒店。

就在不到兩周前，控制著22萬億美元資產的3500名全球資本巨鱷齊聚麗思卡爾頓，剛剛參加了由王儲本·薩勒曼主持的一場會議“未來投資倡議”（Future Investment Initiative）。在這個被標榜為“沙漠中的達沃斯”的高規格會議上，本·薩勒曼向全世界兜售了該國雄心勃勃的改革願景。再回溯四個月，美國總統川普把上任后的首次外訪放到沙特，入住的也是這家酒店。

從2015年擔任沙特國防大臣，到今年6月在一次“政變”中成為新王儲，本·薩勒曼在沙特經濟、社會等領域推進大規模變革，包括提出“2030年願景”改革計劃、出售國家石油公司阿美公司、允許女性開車和進入體育場，以及挑戰該國極端保守的宗教勢力等。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打破了以往統治者團結王室家族各個派系、尋求結盟的做法，一步步把權力集中到自己手上。如今，32歲的他已經將最重要的經濟、安全部門都掌握到自己手裡。他是該國副首相（地位僅次於國王，國王本身也擔任首相）和國防大臣。剛剛開始的這場“反腐”運動意味著他很快就能配得上他的外號——“無所不是先生”（Mr. Everything）。

多個世紀以來前所未有的集權，也讓他遭遇了來自高層的抵制和不滿。一些未經證實的消息甚至稱，周六晚間這次極其機密的逮捕行動推翻了一場針對王儲的政變。

但同時，最新的大清洗也凸顯了王儲推進改革的決心——無情推翻一切改革障礙。普林斯頓大學近東研究所教授Bernard Haykel表示，他在“試圖讓人們明白，遊戲規則已經變了，因為如果一切還照舊，那他就永遠不能實現他的2030年願景。我想對他來說，他真切意識到要想成功，他就必須狠狠揮動起鞭子。”

不過，他終歸沒有像對待平民囚犯那樣對待他的這些王室同袍，否則就不會有至少三十多位涉案者出現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分析稱，在沙特特定的歷史國情下，雷厲風行如王儲，也在危機信號面前保持了一定的謹慎。

沙特國內部落文化盛行，侮辱族長或地位較高的人會帶來嚴重後果，而降低某人的身份，比如將其投入監獄，影響到的不僅是這一個人，而是整個部落，甚至可能還會打破建立在部落基礎上的社會紐帶。

“他不能把他們扔進監獄，”一名資深官員告訴《衛報》，“他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這（把他們囚禁在麗思卡爾頓）是他能想到的最體面的解決方案。”

不過，阿聯酋大學政治學退休教授Abdulkhaleq Abdulla認為，時代已經變了，沙特的傳統社會規範已經被打破，那些曾經緊密連接宗族和部落的紐帶可能已經沒有那麼強大了。

“沙特在文化屆已經準備好接受人人平等的理念，”他說，“如果王子們有罪，那麼他們要待的地方應該是監獄，理應如此。沙特人會比以往更樂見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