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難解伊核僵局，伊朗把握節奏只等川普下台？

6月25日，伊朗德黑蘭，伊朗總統魯哈尼出席會議。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肖恩

全球矚目下，伊朗再越過一條紅線。伊朗原子能組織8日宣布，已經突破伊核協議關於3.67%濃縮鈾丰度的限制，並著手提煉丰度4.5%的濃縮鈾，且不排除下一階段提高至20%。

關於伊朗濃縮鈾活動丰度的限制是伊核協議的核心條款。90%以上高丰度濃縮鈾屬於武器級核材料，可以用於製造原子彈。但理論上生產20%丰度和90%丰度濃縮鈾之間幾乎沒有技術障礙。

伊朗的步步緊逼讓美國大為光火。副總統彭斯8日表示，奧巴馬政府任內簽署的協議並沒能阻止伊朗發展核武器，反而放棄了數十億美元的經濟制裁，使伊朗得以在中東資助更多的恐怖襲擊，但現在不會再有錢流到伊朗政府口袋裡了。

實際上，伊朗近來的動作都有些“雷聲大雨點小”意味。目前伊朗的濃縮鈾丰度仍遠遠低於製造核武器級別，即便是用於布希爾核電站的濃縮鈾也需要達到5%的丰度。此前就有不少專家提出，伊朗突破核協議限制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

伊朗方面一直對於濃縮鈾存量和丰度的具體數字含糊其辭，給外界留下想象空間。如此一來，他們既達到了威脅美國的目的，又能避免突然激怒歐洲三大國，同時也為自己爭取逆轉的餘地。伊朗外交部發言人穆薩維(Abbas Mousavi)表示，在9月之前伊朗不會再提出任何挽回協議的最後期限，但伊方依然願意與歐洲國家進行談判。外交部長扎里夫也在推特上發文稱，說如果伊核協議歐洲簽署國履行承諾，伊方採取的所有舉措都可以“撤回”。

伊朗的真正目的是在給希望保留核協議的歐洲三國施加壓力，要求他們儘快兌現承諾，幫助伊朗繞開美國經濟制裁。

7月6日，法國總統馬克龍與伊朗總統魯哈尼進行了至少1小時的電話會談，雙方達成共識，將在7月15日之前，尋求與其他簽署國就重啟伊朗核協議對話的條件。 

智庫歐洲外交關係委員會（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中東問題專家傑拉曼邁赫（Ellie Geranmayeh）表示，歐洲試圖在伊核協議全面瓦解以及美國或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局部襲擊之前找到“軟著陸”的方法。伊朗目前的行動依然是克制的，歐洲國家突然從中抽身也是不現實的。

但傑拉曼邁赫所說的不現實情況，恰恰是美國敦促歐洲國家做的。美國伊朗事務特別代表胡克（Brian Hook）上個月曾說，跟伊朗做生意，“你永遠不會知道推動的是貿易還是恐怖主義。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同時保持跟美國和伊朗的商業往來，而所有國家都選擇了美國”。

為了幫助伊朗繞開美國制裁，歐盟建立了“貿易交換支持工具”（INSTEX）並有望在近日內完成首筆交易。但伊朗並不滿意。歐盟提出，初始交易僅限於不受美方制裁的藥物、醫療設備和食物等人道主義商品，而伊方則希望進行更核心的原油交易 。

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馬庫斯（Jonathan Marcus）分析稱，實際上歐洲人對緩解伊朗嚴峻的經濟形勢幾乎無能為力。歐洲人希望這項協議能夠保存下來，但卻夾在德黑蘭和華盛頓之間。

英國海外領地直布羅陀執法機構4日在英國海軍協助下扣押“格蕾絲一號”，指認它違反歐洲聯盟制裁法令，向敘利亞運送原油。伊方曾提出如果英方不立即釋放伊朗油輪，將考慮扣押一艘英國油輪以回應。但伊朗外交部副部長阿巴斯·阿拉格希7日又表示，伊朗方面還是希望尋求經由外交途徑解決。

前美國伊核協議首席談判代表謝爾曼（Wendy Sherman）認為，儘管伊朗提高濃縮鈾丰度的行動是可逆的，但美伊兩國已經走上了一條不可回頭的“險路”，而川普就是開啟雙方交鋒的源頭。

從另一個角度看，解局的關鍵也在於川普。伊朗方面提出，如果伊核協議其他簽字方不能滿足伊朗訴求，伊方每隔60天就會再次減少履行協議規定的義務，即日起60天後伊朗可能會宣布第三步措施。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分析稱，伊朗有意掌控局勢惡化的速度，意味著德黑蘭希望拖到川普2020年任期結束的那一天，然後和他的繼任者重新談判，達成新協議。

但《紐約時報》認為，伊朗每一次背離協議，歐洲國家對其發動制裁的風險就增加一分。伊朗可能等不到川普下台的那一天。

CNN指出，美伊都不希望走向戰爭這一步，但在兩國強硬派的影響下還是有可能走向這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