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戀節目交替背後 看老牌電視綜藝的高光和黯淡

作者:遠山淡影

《心動的信號》收官,關於節目的討論聲此起彼伏的出現在微博熱搜榜中,游叔、澤哥、銘醬……從觀眾給節目嘉賓起的各種昵稱便可看出這檔節目在市場中所受的歡迎程度。

為什麼很多人對於此類婚戀交友節目毫無抵抗力?背後的一大因素無非是人性使然:在滿足了基本的物質需求之後,對於異性的幻想和愛情的渴望總會不自主的佔據我們的頭腦,食、色,性也。

也難怪有人曾放言道,綜藝市場上很多類型的節目都能夠散發出霎時的奪目光彩,不過也很容易曇花一現,婚戀交友節目會是為數不多能夠一直挺立的。

而通過國內如《心動的信號》等婚戀交友類節目能夠看到,雖然它們主打的賣點和群體比較相近,但節目形式卻已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在這種變化背後,反映的則是國內觀眾對於婚戀交友類節目新的衡量標準和審美訴求,比如他和她的故事。

婚戀節目交替背後 看老牌電視綜藝的高光和黯淡

老牌電視綜藝怎麼樣了?

八年前,一檔現象級的婚戀交友類綜藝節目《非誠勿擾》風靡天下,甚至進入校園,成了不少大學課堂中的案例教材。

婚戀節目交替背後 看老牌電視綜藝的高光和黯淡

張奇還記得,在新聞傳播課上老師半調侃以這檔節目為例告訴他們,可以多看看節目,以便了解當下年輕女孩的喜好。當然,《非誠勿擾》之所以能夠成為現象級節目,和它展現出的兩性間的戲劇化衝突不無關係,可以說是第一檔如此放大婚戀市場中隱藏痛點的節目。

他記住了這堂課,隱隱約約地覺得,不止婚戀交友類,綜藝節目一直以來“祥和一片”的景象可能要完結了,矛盾和衝突或許將代替“合家歡”難以撼動的地位。

大學前, 張奇對於綜藝節目的直觀印象還基本停留在湖南台的《快樂大本營》《天天向上》上,何炅和汪涵以恰如其分又不失內涵的幽默征服了很多觀眾,放在今天來說,這種幽默叫做“有梗”。

他印象中還有一檔省台綜藝《劇風行動》,是當時常見的將電視劇、明星相結合,以遊戲、競演等元素相結合的娛樂綜藝,周群、李斌、徐進等都是當時觀眾耳熟能詳的主持人。彼時,郭德綱、柳岩還未走紅,前者是《劇風行動》的搞笑擔當,後者曾跟李斌搭檔主持過《超級大贏家》。

《劇風行動》止步在了2010年,而這一年,正好是《非誠勿擾》誕生的年份。

“從沒看過這麼直接“選對象”的節目。” 張奇不是唯一有這種感觸的觀眾。和女性觀眾的視角不同,他最初看《非誠勿擾》時,經常能自己的心臟聲。很多時候,當孤身面對24位女生的男嘉賓出現緊張、不安的狀態,他也會捏著一把汗。

因為新穎的節目形式和大膽的嘉賓觀點,《非誠勿擾》很快便猶如一股巨浪般席捲了國內千家萬戶的電視機,收視率在最高時曾逼近過5,碾壓了當時國內的大多數電視節目。

在網生內容還沒有出現的時候,《非誠勿擾》相當風光,並且貢獻了不少全民討論的社會話題。

張奇清楚地記得,《非誠勿擾》中的女嘉賓馬諾在舞台上說出“我寧願坐在寶馬車裡苦,也不願坐在自行車上笑”,而後極具話題性和爭議性的這句話便在互聯網上廣為流傳。直至今日,當人們談論拜金主義和階層差距的時候,仍然會想到它。

那個時候,尚未踏入社會的他還無法完全理解馬諾背後的緣由。不過現在回過頭來看已不稀奇,人們也不再像對待洪水猛獸一樣看待這種觀點。是更加寬容了。

除了馬諾,還擔任著點評嘉賓的樂嘉也時不時的爆出“驚人之語”,再加上孟非犀利的主持風格,這兩個光頭也在國內綜藝界一時風頭無二。

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擁有了為人艷羨的資本,市場中的競爭者也不斷湧現,《我們約會吧》《非常完美》等友台的節目都陸續開播,婚戀交友類節目一時成了國內電視熒屏的常客。

好景不長,眼尖的觀眾發現一些具有特色的男女嘉賓都不夠用了,很多節目都能看到這些熟臉,成了“婚戀節目專業戶”。

質疑越演越烈。背後有台本設計?女嘉賓參加節目的動機不純?嘉賓為節目組請來的托?……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每當張奇提及《非誠勿擾》,周邊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那檔節目有托嗎?

也許是盛極而衰,先是廣電總局就價值觀等問題發文要求整改婚戀節目,首當其衝的就是《非誠勿擾》。

節目為此隱身了一段時間,“復出之後”明顯變得偉光正。後來樂嘉退出,點評嘉賓頻繁更換,《非誠勿擾》從高峰期漸漸步入平緩期。

外部綜藝市場的格局也不斷被重塑,觀眾的注意力從親子類節目到戶外類節目,從歌唱競技類節目再到辯論脫口秀節目。娛樂內容驟然增多,人們可以選擇的消費對象更多了。

綜藝節目的“婚戀潮”漸漸冷卻。

內容井噴,現象級節目“神隱”

李思嘉喜歡看這類節目,是想要從中找到“戀愛靈感”。失戀,戀愛,周而復始,是一部分都市女孩的生活難題。

就像有的人鍾愛雞湯文,有的人喜歡向朋友傾訴,有的人轉移視線去飯愛豆一樣,她覺得自己喜歡看節目,很大程度是因為“共鳴感”。

當時天津衛視有一檔《愛情保衛戰》,節目常常會把情侶之間那些瑣碎而接地氣的問題擺在上檯面,塗磊的點評常常能戳到她的心裡。儘管當時“直男癌”的名號還沒有紅遍全國,每每看到塗磊言辭犀利地批判男嘉賓時,她都很爽。

婚戀節目交替背後 看老牌電視綜藝的高光和黯淡

綜藝里也藏著她的嚮往。男星喬任梁擊中她的瞬間,不是在好男兒時期問鼎第一名,而是在《我們相愛吧》。當他深情對著徐璐唱出自己改編的《可愛女人》,她瞬間被擊中,認定了對方就是自己心儀的伴侶類型。

明星對粉絲的魔力在於,即便“男友/女友粉”知道不可能和對方建立什麼關係,但是依然會沉迷於編織幻夢的滿足感中。

就像知道圈粉無數人的“宇宙CP”是在完成節目任務,但總有觀眾認為他們之間有真情,試圖通過尋找蛛絲馬跡中為自己的論調蓋棺定論。李思嘉也是,《我們相愛吧》的甜蜜CP、偶像劇般的場景,都讓她無法齣戲。

婚戀節目交替背後 看老牌電視綜藝的高光和黯淡

直到後來這位明星突然辭世,她才感覺到幻夢被打破,一種難以承受的真實感向她襲來。

李思嘉並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在享受幻夢。當“王子公主式”的泡沫碎裂,當女性的主導權不斷被弱化、質疑時,這種心理落差更加明顯了。

看到某期《黃金單身漢》中女生們各自打著小算盤,撞破頭顱般的爭著想跟陳楚河約會,她突然心生不適,“這是古代皇帝在選妃么?”

節目的變化還體現在,競賽、推理、懸念等更為豐富的元素被添加進來,去年年初播出的《單身戰爭》更將其直接體現在了名字上。不過相比這種競賽意味濃厚的節目,她還是希望看到更為貼近生活的東西。

素人婚戀交友節目向來不為外界看好,在某種觀點看來,看素人談戀愛,不如看明星撕名牌。這便是國內婚戀交友類節目的困局,如果沒有明星的吸引力加持,缺乏優質劇本和趣味性環節設置,以及素人本身發揮空間有限,都容易讓這類節目陷入尷尬或者不咸不淡的境地里。

當年的《非誠勿擾》,雖然有著激烈的衝突的元素,但是“相親”+“爭議感”的模式,由於價值觀更迭,已經不被當代互聯網用戶所喜愛了。

即便素人婚戀交友節目沒有非常能打的,《心動的信號》還是吸引了李思嘉的注意力。節目形式跟《花兒與少年》《幸福三重奏》這類觀察類綜藝有相似之處,八位性格不一、職業不同的男女在同一屋檐下共處一個月,其中會發生各種人心之間的博弈和糾纏。

其中感動她的地方在於“離別的溫度”。鼓起勇氣的周遊想要推進跟胡金銘之間的關係,卻無奈得知對方即將遊學英國的消息,那一刻她想起了因為畢業而分手的男友。

此外,朱亞文、張雨綺、楊超越等組成的心動偵探團對嘉賓情感牽線時的猜測推理也讓她感到新鮮,這是李思嘉看了多檔婚戀節目以來,第一次遇到緊張元素的加入。

隨著這檔節目的走紅,網路上開始出現關於節目嘉賓的爆料,正所謂“走過便有痕迹”,沒有人在互聯網上是全然“乾淨”的。當一身酷妹打扮的王靖雯,被挖掘出鄙夷同伴買不起一萬塊錢潮牌的往事,對她在節目中展現出的文靜靦腆形象造成了降維打擊。

不過對於這些,在網上衝浪已久的人們早已見怪不怪,只是比較不幸,當各種“爆點”不再足以成為吸引人眼球的衝突點,素人類和廣義上的婚戀交友類節目,必然要尋求更加高級的話題製造模式。

婚戀和交友,作為人際關係關係中特殊而又複雜的環節,可供挖掘的東西很多,從中窺得的觀眾情感需求和社會價值觀變遷,便能為創作者提供一些靈感。

畢竟像李思嘉這樣的觀眾不在少數,未來可能還會繼續在節目中尋找安慰,不僅希望幻想被滿足,還有他們所代表的個體背後的時代共鳴等待被看見、被理解。

未來,還未來

從《非誠勿擾》到《心動的信號》,這兩檔身處“年代刻度線”上的節目,已然表明了國內婚戀節目的變遷之勢。而這個過程,大概能夠帶來哪些啟發?

首先,婚戀交友節目不再扎堆出現。經過市場的優勝劣汰之後,具有各自特色和固定受眾才能生存下來。

《非誠勿擾》之所以能夠在市場上屹立不倒,跟節目組不斷調整節目形式、主持人的穩定出色發揮都有密切關係,雖然早已告別了曾經的高光時刻,但是所形成的品牌效應和固定受眾使其依然具有不小的生命力。

當然市場中也有不少同類型節目,因為競爭力不強而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如《我們約會吧》等。

其次,與真人秀結合。具有相對完整故事情節的會更受年輕群體喜歡,區別於傳統室內錄製+室外VCR播放,把婚戀交友節目做成真人秀的在市場聲量上會更佔優勢。

具有強烈故事性的節目一方面可以給觀眾帶來沉浸感和追劇感,另一方面又能通過塑造出的性格鮮明的人設而具有話題性。

最後,婚戀節目的興衰是與觀眾口味的變化息息相關的。當《非誠勿擾》最火之際,許多校園的社團、地方和商家常常會模仿《非誠勿擾》的節目形式來做一些“創意”活動,現在這些對於觀眾來說則顯然不具有吸引力了,過時已久。當更具新意的節目出爐,人們喜新厭舊的特性總會展露無遺。

《心動的信號》出生,《非誠勿擾》老了,而我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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