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抗議拖累法國經濟,馬克龍安撫民眾更讓財政吃緊

12月11日,馬克龍、總理菲利普和財政部長勒梅爾與銀行業代表舉行會談。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田思奇
經過漫長的等待,法國民眾終於在周一(12月10日)晚上迎來了馬克龍的講話。這位銀行家出身的年輕總統以前所未有的低姿態懇請得到法國民眾的支持,並承諾明年將會提高最低工資標準,不會輕易增稅。在這之前,法國政府已宣布暫停加征燃油稅——這也是連續四周轟轟烈烈的“黃馬甲”抗議活動的導火索。
支持“黃馬甲”的民眾仍不在少數,但令馬克龍焦頭爛額的危急局勢明顯得到好轉。他承諾政府將從明年開始,為最低工資收入者提供每月100歐元的補貼,取消一些稅種,並敦促企業向員工發放年終獎金。巴黎市場研究機構OpinionWay的調查結果顯示,馬克龍宣布的各項措施支持率在60%至78%之間,有超過一半(54%)的人希望抗議活動結束。
一個月來的混亂已經讓法國經濟付出了代價。馬克龍在電視講話中指出:“我們不得不承認經濟出現了‘緊急情況’。”持續多時的抗議活動本身和後續補救措施,都會讓已經十分疲軟的法國經濟面臨更加不利的局面。
周一,法國央行將第四季度經濟增長預期由0.4%下調至0.2%,並表示抗議活動對法國經濟造成衝擊,其中交通、餐飲等服務業領域受影響最為嚴重。法國財政部長勒梅爾也表示,民眾抗議活動將會拉低法國第四季度經濟增速0.1個百分點。

法國主要零售和商業協會數據顯示,大型零售商總損失超過10億歐元,而中小型企業至少損失了100億歐元。農業行業組織ANIA稱,四周的抗議活動造成道路堵塞、運輸延誤,食品雜貨難以抵達商店,這會讓農業面臨130億歐元的損失。旅遊業面對的衝擊也很明顯。自上月抗議活動開始以來,酒店的退住率高達25%。多國發布對法國的旅遊警告。
法國經濟部上周末表示,將以延長納稅期限、靈活短期融資和加快保險申報的形式向受抗議影響的企業提供緊急支持。
在聖誕購物季到來前夕,許多人因為抗議活動已轉而選擇網上購物。法國購物中心委員會首席執行官Gontran Thuring指出:“人們害怕去購物,他們現在沒有購物的心情”,“如果這個購物季銷售不夠成功,那會是一場災難。”
而在財政方面,馬克龍的新措施可能要消耗100億歐元,約佔法國GDP的0.4%。本周之前,法國明年的赤字目標為GDP的2.8%,但如果在不削減支出的情況下實施新措施,這一數字明年可能將達到3.4%,超過歐盟規定的3%。
勒梅爾表示,會盡最大努力削減公共開支來滿足3%的規定。法國各部委已被要求削減預算,法國政府也可能會推遲原定於明年開始實施的一些企業減稅計劃。
但馬克龍沒有打算取消為富人提供的稅收減免——這項措施的目的是吸引外來投資,且已經讓財政承受了30億歐元的成本。勒梅爾周二表示,尚無數據證明此舉產生了預期的刺激效果。但他當天對記者指出:“我們知道,儘可能吸引外國投資者對我們來說有多麼重要”,“關鍵是要明確,我們將繼續大力推進結構性改革。”
同時勒梅爾提出,法國也可能向亞馬遜、蘋果、Facebook和谷歌等科技巨頭徵收5億歐元的欠稅。歐盟也正在考慮實施一項徵收此類稅收的計劃。
此外,《華爾街日報》援引一位歐盟官員說,歐盟委員會可能會容忍法國對3%赤字規定的小規模暫時性違約。
值得一提的是, 義大利正因為預算案和歐盟糾纏不清。來自極右翼黨派的義大利副總理薩爾維尼指責歐盟縱容法國,卻試圖對義大利罰款,這種做法很虛偽。
如果歐盟接納法國“違規”,那麼就面臨進一步疏遠義大利這個歐元區第三大經濟體的風險。對於希望加強歐盟一體化的馬克龍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