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歲數不退休 波蘭最高法首席法官公然抗議司法改革

波蘭最高法院首席女法官格爾斯多夫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隨著波蘭司法改革中的一項規定在本周正式生效，波蘭與歐盟也在本周迎來最新一輪衝突。

從本周一開始，波蘭最高法院法官的退休年齡從70歲下調至65歲，這意味著目前在職的法官中有三分之一面臨退休。來自歐盟的反對者則認為，波蘭政府此舉削弱了最高法院的權力，有損該國司法獨立，破壞了歐盟的法治基礎。波蘭最高法院的法官也公然拒絕執行政府推動實施的新規。

周三（7月4日）一大早，年滿65歲的最高法院首席女法官格爾斯多夫（Malgorzata Gersdorf）仍然如往常一樣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並且對數百名高唱波蘭國歌卻反對政府政策的支持者表示：“我出現在這裡與政治無關，只是為了守護法治，並證明憲法和違憲之間的界限。”

按照司法改革后的新規定，波蘭總統杜達可以賦予法官豁免權，延長其退休年齡，但法官必須首先提出申請，而總統給予豁免的標準也比較模糊。66歲的伊沃爾斯基（Jozef Iwulski）法官已經得以延遲退休，​但格爾斯多夫等一批法官拒絕履行新法規中的流程。

當日下午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格爾斯多夫表示自己將開始“度假”，伊沃爾斯基法官將代理她的首席法官職務。

自2015年執政黨“法律與公正黨”上台以來，波蘭政府便積極推進司法改革，理由是現有的司法體系效率低下，只有大規模改革才能重建公眾對司法的信任。去年一項民調也顯示，超過八成的波蘭人認為司法體系需要改革，因為審判總是拖得太久，訴訟過於複雜，還存在法官腐敗問題。

不過，司法改革的議程也一直存在爭議。波蘭這兩年逐步通過了十多項相關立法，其中包括賦予下議院更多權力以任命法官，而下議院也是由執政的法律與公正黨所控制。

同樣在周三，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在歐洲議會為司法改革辯護稱，每個歐盟國家都有權根據自己的傳統來塑造自己的法律體系。莫拉維茨基還強調，歐盟應該專註於外部挑戰，而不是向一個成員國的民選政府發起鬥爭。

值得注意的是，歐盟長期以來認為波蘭正受到民粹主義蔓延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對此，莫拉維茨基也回應稱：“許多歐洲人不喜歡歐盟前進的方向，當他們覺得自己正在失去對歐洲和世界未來的影響時，那麼他們就會反對正在發生的事情。”

“你可以稱之為民粹主義，”莫拉維茨基說，“但最終，我們將不得不提出這個問題：滿足民眾的期望到底真的是民粹主義，還是民主的必要組成部分？”

據波蘭右翼媒體Gazeta Polska周三報道，法律與公正黨領導人卡欽斯基也表示：“法律系統……完全是內部事務。”他同時表示，來自歐盟的威脅是對波蘭主權的侵犯。

波蘭總統杜達此前也指出，歐盟所謂的濫用民主標準的觀點是沒有根據的。“恰恰相反，正在發生的一切是民主的深化。法官將不再享有自治。他們失去了非凡的社會地位，他們只是波蘭人民的僕人。”

但歐盟官員並不這麼認為。 歐盟委員會副主席多布羅夫斯基（Valdis Dombrovskis）周三表示，波蘭發生的一切是對歐盟法治的系統性威脅，而歐盟“不能簡單地視而不見”。

周一（7月2日），歐盟委員會就司法改革向波蘭啟動了違反歐盟法律的訴訟程序，責令華沙當局在一個月內作出回應。

去年底，歐盟委員會還曾建議觸發被稱為“核選項”的《里斯本條約》第七條。該條款要求成員國“尊重人類的尊嚴、自由、民主、平等、法治和人權”。違反條款所能帶來的最嚴厲制裁就是：在獲得其餘27個成員國同意后，波蘭將喪失表決權，以及從歐盟獲得的經濟援助。

但波蘭並非沒有盟友，喪失投票權僅存在理論上的可能。匈牙利此前已表示會站在波蘭這一邊——這一東歐國家同樣面臨不少來自歐盟的指責。

不過歐盟官員或將考慮實施額外的經濟制裁，在2020年後的預算中限制波蘭能從歐盟獲得的資金。據彭博社此前報道，到2021年，歐盟向波蘭提供的援助將高達2290億歐元，這筆錢每年對波蘭GDP增長的貢獻高達一個百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