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製造」受追捧 貿易盈餘過高卻成經濟隱患？

2011年3月16日，德國辛德芬根，梅賽德斯-賓士汽車生產線上，一名工人把車標安裝到車蓋上。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馮迪凡

根據德國IFO經濟研究所的最新統計數據，2017年德國的經常賬戶盈餘為2870億美元，蟬聯全球經常賬戶盈餘冠軍。來自於美國和歐盟其他國家對“德國製造”產品的需求，是該盈餘的主要成因。

在美國總統川普上台之後，他屢屢批評德國的高額貿易順差，並威脅向德國汽車製造商征重稅。

數據公布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總裁拉加德在IMF的博客上發文再次敦促德國進行結構性改革，通過增長工資以及加大對基礎建設投資的方式，削減巨大的貿易盈餘。

歐美人都愛“德國製造”

IFO經濟研究所經濟學家格里姆（Christian Grimme）表示，此次是德國在經常賬戶盈餘方面連續第二次領先其他國家。緊隨其後的是經常賬戶盈餘為2030億美元的日本。

一國的經常賬戶通常包括貨、服務、收入和經常轉移四個項目。格里指出，德國的經常賬戶盈餘主要源於商品貿易：在2017年的前11個月，德國的出口額為2490億歐元，而歐美民眾對“德國製造”的捧場促進了德國產品出口。

當下德國經濟強勁，已經實現了連續八年的國內經濟總值（GDP）連續增長。根據2018年1月德國統計局公布的數據，2017年德國GDP增長了2.2%，創下了2011年以來的最高增幅（2017年為1.9%），其主要推動力為出口和國內消費。需要指出的是，由於歐洲央行實行零利率政策，即便是在有儲蓄傳統的德國，也攪動了消費市場。全年德國國內個人消費支出經價格調整后增長2%，政府支出增長1.4%，固定資產投資增長3.0%。

2017年，德國外部需求強勁，全年商品和服務出口經價格調整后增長4.7%，進口增長5.2%。全年貿易順差對德國經濟增長貢獻0.2個百分點。

數據還顯示，2017年德國就業人口增加63.8萬，達到4430萬，增幅為1.5%，是2007年以來的最大增幅。同時，德國2017年連續第四年實現財政盈餘，為384億歐元。

增加投資削減順差

IFO的統計顯示，目前德國的經常項目盈餘佔國內生產總值7.8%左右，雖然這一水平已經低於2015年時的高點（2015年德國經常項目盈餘為GDP的8.6%），不過這一水平仍超過了IMF所主張的6%警戒線水平。

在德國數據出爐后，拉加德在一篇發表在IMF博客上的文章中敦促德國進行經濟改革，“我們的觀點是在長期看來，更高的經濟增長將促進繁榮並有效的抵消老齡化社會所帶來的開支。”

拉加德在這篇文章中重複了IMF一貫的看法，指出德國目前的經常賬戶盈餘太大了，“我需要問問為什麼德國和企業的投資如此之少，以及什麼政策可以解決這一問題。”

川普政府對德國巨大的貿易盈餘一直不滿。此前川普方面一再指責德國利用嚴重低估的歐元，向全球特別是美國搞傾銷。

而即便是“自己人”的歐盟委員會也長期認為德國的貿易巨額貿易順差不健康。歐盟經濟、金融、稅務、海關委員莫斯科維奇曾不止一次指出，德國應繼續削減經常賬戶盈餘。

歐盟委員會認為，若一國貿易順差長期超過GDP的6%，會影響經濟穩定。德國2016年的貿易順差已接近GDP的9%。為此歐盟對於德國的順差評語為“不健康”，莫斯科維奇則表示，德國巨額貿易順差為整個歐元區製造了“明顯的經濟和政治扭曲”。

德國輿論普遍認為，德國外貿強勁是由於德國產品富有競爭力，且來源於國際市場對於“德國製造”的強勁需求。在德國政府方面，即便是在遭受川普及其團隊猛烈抨擊的那段時間，也堅持上述看法，並指出德國生產和出口的產品是其他國家難以替代的，且由於德國人口老齡化等原因，德國經常賬戶盈餘定當在未來下降。

此前德意志銀行報告也在一份報告中指出，到2020年，德國經常賬戶盈餘會比當前降低20%，降低的主要原因是人口老齡化、房產價格上漲等因素。

德國批發和對外貿易聯合會（BGA）支持減少德國經常賬戶盈餘。不過BGA總裁賓曼（Holger Bingmann）表示，他不相信目前的情況是重商主義政策的結果，德國的巨額經常賬戶盈餘只是反映了德國產品在全球的暢銷。

“好產品似乎總能找到市場，”賓曼表示，因而減少出口的“貿易保護主義”做法是錯的，不過，德國政府應為促進進口提供更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