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鈔」打擊黑錢運動失敗 印度總理被批勞民傷財

2016年12月30日，印度新德里，民眾前往銀行排隊兌換停止流通的紙幣。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2016年11月8日，印度總理莫迪在其內閣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宣布禁止500和1000盧比面額的紙幣在國內流通，要求國民在50天內將持有紙幣存入銀行或兌換新鈔。此舉目的之一是為了打擊國內的偷稅和腐敗行為，清除市面上流通的黑錢。

當時印度央行就預計，將作廢的流通現金總額達15.4萬億盧比（1印度盧比約等於0.096元人民幣），國家銀行系統有望回收其中5萬億盧比黑錢用於國家經濟活動。但從最新的官方數據來看，莫迪的算盤似乎落空了。

印度儲備銀行（RBI）周三公布的一份年報數據顯示，“廢鈔令”實施后，共有15.3萬億盧比流回銀行，占被廢紙幣的99.3%，剩1070億盧比（0.7%）沒有回到銀行系統中。這至少意味著莫迪錯誤估計了當時國內的非法資金形勢，但也可能是絕大部分持有非法資金的人都及時找到了舊幣換新鈔的有效方法。在莫迪宣布廢鈔政策時，這類大額鈔票佔到印度流通現金的86%。

印度首席統計學家塞恩（Pronab Sen）向半島電視台透露莫迪政府最初預估會有20%的現金不會被回收，“但RBI的數據顯示一切沒能如他們所願”。

新德里政策選擇中心主席及前印度財政部顧問古魯斯瓦米（Mohan Guruswamy）將“廢鈔令”形容為一次“完完全全的失敗之舉”。他表示如果沒有“廢鈔令”，印度的經濟增長速度比現在還要快。“這是一個巨大的失誤，必然會招來政治上的嚴重後果。”

RBI的數據也成為了反對黨攻擊莫迪的重要依據。印度國民大會黨主席拉甘地（Rahul Gandhi）在記者會上表示莫迪承諾會根除黑錢、恐怖分子集資和假鈔，但“RBI的年報證明他的所有目標都沒有達成”。甘地還認為，在“廢鈔令”中獲益的是莫迪的“資本主義朋友們”。

分析人士指出，“廢鈔令”或許是莫迪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場賭博，而正謀求連任的他會在明年的選舉中付出代價。

但印度經濟事務部長蘇巴斯·錢德拉·加（Subhash Chandra Garg）仍然堅稱“廢鈔令”實際上已經達到了預期目標，因為更安全的新鈔有助於清除市面上的假鈔。莫迪內閣成員、財政部長賈伊特利（Arun Jaitley）也指出，“廢鈔令”使印度“從不服從稅收的社會轉為服從稅收的社會”。

莫迪本人也曾表示“廢鈔令”本質上是成功的，因為“我們的目的是讓所有的錢進入正規銀行系統，我們也成功的完成了這項任務。”

按照莫迪的計劃，“廢鈔令”將重擊所有囤積非法資金的人，使他們手中的現金變為“廢紙”，因為為了躲避審查，他們很可能不敢前往銀行兌換新鈔。同時，更多的錢被存進銀行也意味著能大量減少匿名資金持有者，有利於政府加強監管且增加稅收。此前在印度，僅有很少一部分人會繳納個人所得稅。

“廢鈔令”另一個目的是要改變印度對現金的依賴，這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果。“廢鈔令”出台後，有上百萬印度人開了他們人生的第一個銀行賬戶。但這依然沒有改變現金在印度主導性地位。

一年多以來，莫迪在這一事件上的獨斷一直為人詬病。他並沒有徵求國會的意見，也沒有諮詢任何專業顧問，更沒有事先給民眾任何警示。莫迪一直對他的這個決定保密，直到2016年11月8日的一次臨時電視演說上，他突然向民眾宣布他們手上持有的所有大額紙幣都將作廢。

突如其來的改變引起了混亂。為了趕在期限內兌換新鈔，很多印度人連夜在銀行排起了長龍。出於對行動泄密的擔憂，政府並沒有安排提前印製新版鈔票。現金短缺也給當地的生產和生活帶來極大的不便。據估算，在政府宣布大額鈔票失效的第一周內，從計程車司機、街頭商販到大型消費品企業，他們的收入最高減少了80%之多。另據《印度快報》消息，僅在那一周里，至少33人因此死亡，有的因壓力過大自殺，有的是因驚嚇過度，還有人是因過長時間排隊勞累過度而死。

反對黨國大黨成員、前財政部長奇巴拉姆（P. Chidambaram）在推特上發文稱“廢鈔令”極大打擊了印度的經濟，導致上百萬人失去工作機會。他表示“廢鈔令”的出台使印度GDP增速下降了1.5%，在一年內造成了2.25萬億盧比的損失，數百萬打散工的勞動者有數周沒有收入，數千家中小企業被迫關閉。

彭博社的報道認為，在廢鈔運動和去年開始實施的稅收改革拖慢了印度的增長速度。目前的數據顯示，上一財年印度經濟漲幅跌至四年來最低點，僅有6.6%，但今年一季度又加速至7.7%。

在最新的年報中，RBI預估至2019年3月結束的財年裡，GDP增速將達7.4%，通貨膨脹有加速趨勢。RBI還對印度國內經濟恢復前景表示有信心，因為很多跡象表明印度後續經濟活動持續強勁。今年以來，為了抑制通貨膨脹，印度接連兩次提高利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