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聲音」真到「七年之癢」臨界點了嗎?燦星又迎來了怎樣的挑戰?
作者:茴香豆
《中國好聲音2018》播完七期,四位導師的隊內四強賽battle完畢,節目過半,更殘酷的競爭已硝煙四起,觀眾如何評價這次“新聲”?
七年前,這檔節目開創了中國式“制播分離”新範式,“現象級爆款”引領音樂類綜藝新潮流,一手捧紅了梁博、張碧晨、吳莫愁、吉克雋逸等歌手,七年後,內憂外患,它的收視和口碑看似耐打,卻難逃“七年之癢”。
盲選即battle、魔鏡轉椅
新一季“好聲音”有哪些亮點?
暑期檔完結,電影以174億票房破紀錄收官,電視劇和綜藝市場,“古裝”一家獨大,其餘喜憂參半。

縱觀今夏推陳出新的綜藝,音樂類不僅數量龐大,而且種類繁多,有“祖法炮製”的綜N代,如《中國好聲音2018》《中國新聲代第5季》《跨界歌王第3季》《明日之子第2季》《中國新說唱》等,也有“新物種”如《幻樂之城》。
遙想2012年,《中國好聲音第一季》有華少的“中國好舌頭”,也有劉歡、庾澄慶、那英、楊坤四位導師的犀利點評與循循善誘,七年前還在象牙塔里討論梁博、金志文、吉克雋逸、吳莫愁的少男少女們,如今已到了在通勤時間追綜藝也會惴惴不安的年紀,他們把屈指可數的碎片化時間均分給了英劇美劇韓劇日劇、化身傅瓔女孩、如懿女孩、香蜜女孩……
截止上周末,《中國好聲音2018》已播完七期,賽程過半,平均收視率1.79%,播放量破10億,從盲選,到隊內爭奪戰,四組導師的四強選手皆已誕生,接下來,將開啟第三賽段和總決賽,伴隨節目同日而生的,是褒貶不一的口碑。

與觀眾闊別兩年,《中國新歌聲》回歸“好聲音”,改名之彰顯了節目組“不忘初心”的誠意,節目組請到了謝霆鋒、周杰倫、庾澄慶、李健全男導師陣容,這是《中國好聲音》有史第一次,“好聲音”緊跟“偶像團體”潮流,為導師們打造了“175天團”的概念,將粉絲效應發揮到了極致。
從賽制上來說,這季“好聲音”在變與不變中求生存。
首先,新一季將備選學員全部彙集在一起,讓他們看到其他人的表現和成績;其次,盲選的出場順序,由導師隨機選擇,無疑增加了比拼的不確定性,學員需要時刻“備戰”;第三,每位導師可以不受數量限制地爭搶學員,一旦戰隊滿員,便開啟battle搶位,增加了節目的話題和可看性。
有人質疑,盲選PK賽制殘酷,催發了不公平。另外,節目從盲選階段就開始PK,緊接著的隊內爭奪戰也是PK,極易造成觀眾審美疲勞。最後,導師滿員后,學員需要battle才能決定入隊與否,導師轉身的功能性被大大消解。
再就是,“魔鏡轉椅”作為全新元素出現在節目中,節目組的初衷是讓學員通過“魔鏡”觀察導師們的表情,感受他們的心情變化,這個設定對於電視機前的觀眾來說,卻相當雞肋,間接成為導師“表情包”捕捉器。

製作上,節目第一期出現了重大事故——沒聲音,第二期因為後期製作和編排調整的原因,順延一周播出,一度命途多舛。
剪輯上,部分剪輯出現無目的刪減、不恰當中斷等不連貫現象。盲選階段,大壯PK高巾立,導師李健因選擇大壯被質疑,據錄製現場觀眾反饋,李健與高巾立的交流,高巾立最後說:“老師你就放心地選吧”,這些細節並沒有播,魔鬼剪輯讓節目的邏輯和順序變得凌亂和破碎。
收視率下滑、學員質量不敵從前
七年之癢不可否認
2012年夏天,《中國好聲音》一鳴驚人,成為爆款。彼時,傳統的音樂選秀走向沒落,在“限娛令”的調控下,音樂綜藝亟需正本清源、去故納新。在這樣的社會大環境下,《中國好聲音》創造性地引進歐美成功經驗,成功將其本土化,無論是重量級導師團還是參賽者極具話題的歌唱,都激起了受眾的強烈共鳴。
從節目七年來的播出表現可以看出,前四季“好聲音”在平均收視率上均已破4或無限接近4。到了第五季,“好聲音”更名“新歌聲”,收視率也有所下滑,收視成績波動與改名字有關嗎?

當然,一個品牌兩個名字自然削減了觀眾的認知和辨識,但這並非收視下滑的根本原因。今年夏天,“好聲音”的收視率與同期節目相比還算可觀,但與昔日的“現象級爆款”的輝煌相比,已然相去甚遠。
收視的下滑,其客觀原因是今日媒體環境的風雲變化,“好聲音”誕生之初,衛視仍然是綜藝節目的首選,網路是其第二載體。隨著互聯網尤其是移動互聯網的普及,視頻網站崛起,網綜如雨後春筍,湧現了一大波膾炙人口的“超級網綜”,自然分走了老牌台綜的注意力和流量。
當下,短視頻行業全面爆發,波及到音樂、社交、直播等多個領域,類目之間的壁壘也逐漸突破至多類目競爭,飛速飆升的用戶體量,收割著大量用戶的時間和精力,泛娛樂化的到來,“對用戶時間的爭奪”,成為所有平台、內容創作者之間最深刻的博弈。《中國好聲音》收視的下滑,有內因,也有上述外因。
加多寶與好聲音相愛四年,冠名費用從6000萬,漲到3個億,四年翻了五倍。當年處在風口浪尖的加多寶冠名《中國好聲音》,不僅有利於節目製造社會輿論,加多寶依靠《中國好聲音》打響名聲,品牌在線下積極支持節目傳播,從下表可以看出,快消品行業、日化行業、電子產品都曾與《中國好聲音》親密牽手。

除了獨家冠名權,《中國好聲音》憑著版權費、特約品牌冠名費、廣告費賺得衣缽滿盆,一路水漲船高,人氣學員的代言廣告及商業演出,在全國各地鋪天蓋地席捲開來,轟轟烈烈。
無論是從商業模式還是市場反饋來看,《中國好聲音》依然“耐打”。而真正讓它深陷囹圄的,是內容。
很多觀眾被李健的風趣幽默打動、被謝霆鋒的唱跳俱佳感動、被哈林的才華橫溢感染、被周杰倫的傲嬌靦腆圈粉,“175天團”的表現各具特色,但這檔節目的核心,導師是錦上添花,學員才是亮點,遺憾的是,很多觀眾反饋,“好聲音”的學員質量一屆不如一屆,質量大不如從前。
以前,“好聲音”每季都能唱紅幾首歌,比如張磊翻唱的《南山南》、張恆遠唱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搖滾、民謠、爵士、二次元……《中國好聲音》向這些遊走在通俗音樂邊緣的曲調敞開了大門。而現在,狀態完全反過來了,節目在接著歌曲的熱度吸引著關注度,比如《體面》《差一步》等等。
冠亞軍與導師們的商業潛質
幕後操盤手燦星的挑戰與突圍
“好聲音”是一個音樂品牌,“學員”是它輸出的產品,從《中國好聲音》歷屆冠亞季軍的盤點可以看出,前幾季的學員的發展勢頭一片大好,相較之下,後幾季的“造星”能力較弱,後勁明顯不足,很多人出道即巔峰,巔峰即退役。

能夠被邀請來參加“好聲音”的導師都是在華語樂壇數一數二的高手,參加節目不僅提升了他們的美譽度,不菲的出場費更充滿了誘惑,隨著節目影響力不斷提升,導師們的身價也得到了提升,比如汪峰、周杰倫,不過,對他們而言,參與節目收益的分成,才是最富吸引力的,長期的投資回報,價值不可估量。

值得一提的是,《中國好聲音》是國內“制播分離”模式的經典運用。傳統的 “制播分離”有三種形態:一是電視台外包模式,將部分工作交給製片公司完成;二是電視台負責審查、付費和播出,製片公司生產製作;三是“中國好聲音”創的制播分離模式,也是國內製播分離以來首次真正意義上的成功。
《中國好聲音》在制播分離的基礎上大膽創新,採用開創性的分成模式:如果節目收視率達到一定標準,雙方將共享廣告收益。如果節目收視率超過協議中的標準,燦星製作公司能拿到更多。相反,如果節目效果不好,製作方拿到的分成比例便會減少。
“收視對賭、廣告分成”的風潮,使得大量資本湧入綜藝行業,很多上市影視公司和製作公司不僅負責組建製作團隊,進行綜藝節目的操盤運作,甚至還自己投資、負責招商等。衛視、平台淪為單純的播出方,不過這兩年,在“空心論”的威脅下,衛視、平台重拾話語權,大有崛起之意。

這檔節目對製作方的影響是空前絕後的,燦星在2012年,憑藉“好聲音”收入2.178億,2013年盈利3.35億,這樣的業績收入,這在當時的綜藝節目製作公司中絕對拔得頭籌,隨後,燦星製作了超過20檔綜藝節目,包括《蒙面歌王》《舞林大會》等,在音樂綜藝領域全面發力。
從估值來看,2016年,燦星的估值約為50億元。去年年底,燦星宣布以210億元估值完成首輪融資,其估值是2016年的四倍,擬2018年登陸A股市場。今年,燦星又獲得阿里騰訊3.6億元融資,目前來看,這樣的勢頭似乎有些變動。根據此次融資信息計算,燦星的估值在170億元左右,下滑約40億元。
《中國好聲音2018》節目的市場表現直接影響到燦星的上市,節目的七年之癢,亦是燦星的。新一季雖有創新點,但熱度大不如從前亦是事實,在音樂類綜藝全面開花的當下,曾經的“老牌大哥”顯得有些競爭“底氣不足”,在這場突圍與挑戰賽中,燦星能否順利轉型,並成功完成IPO,目前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