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號玩家》製作團隊是如何把這麼多流行文化梗融入一部電影的?
恩內斯特·克萊恩(Ernest Cline)在創作《頭號玩家》時,從沒想過它可能會被翻拍成一部電影,作為他的處女作,他覺得只要順利出版都已經足夠幸運了。
小說講述了一個風靡全球的尋寶遊戲,故事基本都發生在一個名為“綠洲”(Oasis)的虛擬現實世界。這本書充斥著克萊恩從童年時代起最愛的幾乎每一樣流行文化元素,從角色扮演遊戲《龍與地下城》,到電影《回到未來》和《巨蟒與聖杯》,還有諸如舊街機遊戲《吃豆人》和《鴕鳥騎士》種種。

即使沒有知識產權法的專業背景,克萊恩也很清楚,不論誰來完成,但凡想要把這些紛繁的流行文化元素都融合進一部電影里,必將面臨版權許可的噩夢 。“我在寫它的時候是把它當作一本無法影像化的書來寫的,”克萊恩說,“因為我預見得到這是一項多麼艱巨的任務。”
帶來轉機的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好萊塢歷史上最成功的導演之一,在他確定要執導電影版《頭號玩家》的時候,突然之間這個艱巨的任務似乎變得觸手可及了。
“只要有了史蒂文,你就不會再擔心拍攝的可行性,” 和克萊恩一同完成劇本創作的扎克·佩恩說,“如果他跟你說你做得到,你就一定做得到。”
的確,在這部周四上映的斯皮爾伯格電影里,幾乎每一幀都充斥著大量的懷舊元素。這些元素主要來自80年代的電影,電視節目,遊戲和玩具,也有一些來自更久遠的年代和更近期的作品。即使不說有史以來,這部影片也是繼《無敵破壞王》和《樂高大電影》之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流行文化致敬片。

不過,熟悉克萊恩這本2011年最佳暢銷書的觀眾可能會發現,儘管書的內涵和整體故事都被忠實地翻拍了出來,在搬上銀幕的過程中還是對某些特定的梗進行了一些改動。比方說,書里集中描寫到的有關遊戲《龍與地下城》“恐怖之墓”主題的劇情,還有關於電影《戰爭遊戲》和《銀翼殺手》,以及早期文字冒險遊戲《魔域帝國》(Zork)和樂隊拉什(Rush)的專輯《2112》的劇情,都沒有在電影里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的作品,比如一段嘈雜又奪人眼球的馬里奧賽車風格的比賽,還有一段發生在斯坦利·庫布里克電影《閃靈》中的瞭望酒店的劇情。

對於《頭號玩家》的製作團隊來說,挑選內容的複雜性不僅來自於對故事本身的考慮(本書的某些內容比其他內容更適合電影化)和法律因素。
“這部影片是一座版權許可寶庫,”斯皮爾伯格的長期製作合伙人克里斯蒂·馬科斯科·克里格說,“我們開始拍攝前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好, 如果我們無法事先獲得版權許可,很多電影所需的內容就無法進行拍攝,我們需要確保大部分必要素材的可用性。”
斯皮爾伯格說:“克里斯蒂非常努力地與華納兄弟合作,試圖獲得儘可能多的知識產權許可,儘可能多地讓需要的元素都納入影片。“我們沒能獲得全部的許可,我們有一個很長的願望清單,但我們做得非常好,我們和許多工作室以及授權公司之間進行了大量的合作,最終我們大概獲得了80%左右的許可。“
儘管大多版權所有者非常樂意自己的作品能在斯皮爾伯格的一部斥巨資電影中出現,但仍有一些人不願意。 斯皮爾伯格原本想要拍攝書中一段關1982年的雷德利·斯科特經典電影《銀翼殺手》的一段劇情,但該計劃最終被擱置。

“我們為了還原書中的戴卡德(Rick Deckard)場景做出了非常多的努力,”斯皮爾伯格說,他指的是電影《銀翼殺手》中哈里森·福特飾演的主角里克·戴卡德。“儘管華納兄弟發行了《銀翼殺手》,而且投資了《頭號玩家》,他們仍然對影片的知識產權沒有決定權。”
“我們必須拿到愛爾康娛樂公司的製片人的許可,但他們沒有通過。他們馬上要推齣電影《銀翼殺手2049》,儘管我們檔期在後、呼應這部新作,但他們不確定我們能否提高他們的商業前景,所以他們不同意 。“
同樣,電影製作方沒能獲得日本60年代科幻電視連續劇《奧特曼》的版權許可, 奧特曼是原作高潮之戰的核心形象。取而代之的是電影《鋼鐵巨人》中出現的巨型機器人,這是一部於1999年上映,由華納兄弟出品,布拉德·伯德執導的大熱動畫電影 。
對此,華納兄弟很樂意讓公司旗下的一些角色出現在這部電影里,比方說DC漫畫,《兔巴哥》以及像《瘋狂的麥克斯》和《榆樹街上的惡夢》這些系列電影中的角色。

電影最終決定將第二項挑戰的背景設定在電影《閃靈》里,並且重現了這部經典恐怖片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些畫面。做此決定同樣是為了致敬這部備受喜愛、並激發了小說創作靈感的流行文化巨作。導演庫布里克於1999年去世,斯皮爾伯格和他也是朋友,他與克萊恩、佩恩一樣,都非常喜愛這部電影。
“史蒂文是一個對他喜愛的事物充滿著敬意和熱情的人,”克萊恩說,“這也是我對《閃靈》這段劇情如此鍾愛的原因。這段劇情是史蒂文向他的一位朋友,也是他一位最愛的電影製作人致敬。史蒂文為斯坦利所做的和我寫這本小說本質上是一樣的。”
佩恩特別提到,對於在1980年還沒出生的年輕觀眾們來說,沒看過《閃靈》不會影響觀影體驗。“原因之一是你是否了解那些細枝末節其實不重要了,”佩恩說,“這是一幢鬧鬼的房子,你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其他改動基本都只是為了使故事更好地與電影的視覺傳達結合起來,“有的情節在小說里行得通,但是放在電影里就不行,”克萊恩說,“在小說里,你可以寫一個人站立六個小時來通關吃豆人,但是沒有人會想在電影里看到這種畫面。”
電影里還有一段情節,描述了某個角色依靠自己對於1983年約翰·班德漢姆的驚悚片《戰爭遊戲》 的深度了解成功突破了一個挑戰。“我們不是要看到一個角色去引用《戰爭遊戲》的每句台詞,” 佩恩說,“我從一開始就說,你看這部電影里有這麼多經典的梗,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還是把故事講好。”
儘管影片進行了一系列的改動,最終克萊恩還是非常滿意,他認為這部電影把他的故事呈現得很精彩,同時,他復古懷舊情結的精髓也得到了保留。
“奇怪的是,很多小說原著黨會在看電影時雙臂交叉冷著眼說,‘要拍電影就最好給我完全還原。’”他說,“但是哪部改編自小說的電影會和原著一模一樣呢?而且你也不會想看一部完全一樣的電影,因為你看書時已經體驗過一遍了。”
翻譯:徐萌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