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快車謀殺案》導演肯尼思·布拉納:新版更側重於對人性的探究和情感表達
文丨飛行的塔迪斯
今年,英國著名的戲劇藝術家肯尼斯·布拉納爵士親自擔任導演和主演,再次將這個經典故事搬上大銀幕。這部電影將會怎樣突破前作,展現出不同的風情,又會給觀眾會帶來什麼不一樣的體驗?影視工業網在11月6日中國首映當天專訪了導演肯尼思·布拉納,就本片的拍攝和製作進行了一系列的提問。

阿加莎·克里斯蒂(1890—1976)是英國著名的小說家和劇作家,被譽為“舉世公認的偵探小說女王”。她一生共創作了80多部長篇小說、100多部短篇、17部劇作,被譯成103種文字,傳遍了世界各地。她的作品銷售量在書籍發行史上僅次於莎士比亞的作品和《聖經》。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中塑造的最成功的偵探形象莫過於高傲的比利時偵探波洛和英國鄉村女偵探馬普爾小姐,而《東方快車謀殺案》就是大偵探波洛解決過的最著名的案件之一。這個故事第一次被搬上大銀幕是在1974年,這也是《東方快車謀殺案》改編電影中迄今最成功也最經典的一個版本,曾獲6項奧斯卡提名。後來,這個故事又繼續在2001年、2010年、2015年分別被美國、英國、日本多次拍成電影。今年,英國著名的戲劇藝術家肯尼斯·布拉納爵士親自擔任導演和主演,再次將這個經典故事搬上大銀幕。

肯尼思·布拉納,1960年生於英國北愛爾蘭的貝爾法斯特,是一位多才多藝的演員兼導演。他畢業於英國皇家藝術戲劇學院,由於在戲劇方面做出的巨大貢獻,在2012年被英國女王封為爵士。他在29歲時曾自導自演電影《戰神亨利五世》,榮獲奧斯卡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服裝設計提名,又被全美影評人協會和英國影藝學院授予最佳導演獎。該片既保留了舞台劇特色,又表現出了電影的寫實,具有史詩風味和實感。
作為一名舞台劇出身的導演和演員,肯尼思·布拉納曾導演或主演過多部由莎士比亞戲劇改編的電影,如《亨利五世》(1989)、《無事生非》(1993)、《奧賽羅》(1995)、《哈姆雷特》(1996)、《愛情急轉彎》(2000)、《皆大歡喜》(2006)等,他的戲劇風格深受莎士比亞影響。


這部《東方快車謀殺案》陣容強大,明星眾多,除了主演大偵探波洛的本片導演肯尼思·布拉納外,還有好萊塢著名影星約翰尼·德普、奧斯卡影后佩內洛佩·克魯斯、英國老戲骨朱蒂·丹奇和德里克·雅各比等等。據不完全統計,片中好萊塢大咖所獲得的包括奧斯卡獎在內的獎項多達76個、各人所獲各類提名相加更是高達數百,無疑將奉獻空前精彩的“演技盛宴”。
同樣也為這部影片增色的,它使用65mm膠片拍攝。就像諾蘭一樣,執導新一版《東方快車謀殺案》的肯尼思·布拉納也是一位不喜歡用數字攝影機拍攝的導演,現在看到的這部電影則是攝影師哈里斯·傑姆巴魯克斯使用世界上最後四台65mm Panavision攝影機拍攝完成的。
布拉納導演作為一名膠片的擁護者,在他之前的三部電影都是使用的35mm膠片攝影機拍攝,比如《雷神》、《一觸即發》、《灰姑娘》,《東方快車謀殺案》則是繼他1996年導演《哈姆雷特》使用Panavision 65mm格式拍攝的回歸。觀看《東方快車謀殺案》可享受攝影師哈里斯·傑姆巴魯克斯在銀幕上呈現出驚人的攝影畫面,這是看這部電影的主要原因之一。

影視工業網:這部電影使用膠片拍攝,並且電影的演員陣容十分強大。為什麼會選擇了使用65mm膠片拍攝?從導演的角度來說,你是想營造某種風格或氣質嗎?
肯尼斯·布拉納:我所有的電影都是用膠片拍攝的,一般都是用35mm膠片拍攝。而65mm在播放時又會加入音軌,所以也被經常成為70mm。這種膠片面積更大,可以更好地展現電影畫面,它不是3D的,但是對我來說感覺就像3D,還有膠片的色彩很強烈。而且,膠片上的含銀化學物質會讓畫面更鮮活,讓每個像素的畫面都鎖定在膠片上。我喜歡數字形式的表達,但是在65mm膠片上,有一種人性的和史詩般的維度表達。所以這是為什麼我會選擇用它。
關於電影風格,我想要它非常“有電影院”視角,有一種侵入感,讓觀眾感到自己被邀請到這列火車上來。比如說,我們第一次在火車站遇到電影中的人物時,我們看到列車長,看到約翰尼·德普,隨著鏡頭的移動,我們看到佩內洛佩·克魯斯,然後看到我,我們又看到黛西·雷德利,鏡頭轉過來,我們又看到米歇爾·菲佛在火車上,看到德里克·雅各比穿過列車,最後又看到了喬什·加德……所以這列火車的規模,臨時演員的人數,場景和列車的重現,都在帶你進入你能感受到的那段旅程。這就是那種人性的、史詩般的、電影院視角的形式,它們都在邀請你去電影院里觀看這部電影。
電影技術規格:
縱橫比:2.20:1(70毫米版本)、2.35:1
拍攝設備:Panavision 65 HR攝影機、Panavision Panaflex System 65 Studio攝影機、Panavision Sphero 65鏡頭
膠片:65mm(柯達Vision3 500T 5219)
其實,使用65mm膠片拍攝,具有悠久而輝煌的歷史,其中包括多次獲得奧斯卡獎,由大衛·里恩指導的《阿拉伯的勞倫斯》(1962年,DP :弗雷迪·揚 BSC),威廉·惠勒的《賓虛》(1959年,DP:羅伯特·瑟蒂斯 ASC),羅伯特·懷斯的《音樂之聲》(1965年,DP:Ted D McCord)等在電影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史詩巨作。
最近,65mm膠片得以復興,是因為新一代導演和電影攝影師想要為其電影提供高解析度,深度和逼真的畫面效果。這種大畫幅膠片的創造性和審美的獨特性遠遠超出了數字拍攝的魅力,所以當挑剔的電影製作人想要創造令人難忘且宏偉和持久的視覺品質時,他們知道只有真正的膠片才能達到。Cinelab London聯合創始人阿德里安·布爾評論說:“65mm膠片就像是電影攝影師的聖杯。”

影視工業網:電影里每個角色在陳述的時候都有自己的特點,這也是偵探破案的關鍵地方,所以,在選擇演員的時候你會考慮些什麼?怎麼讓演員和人物聯繫更緊密?
肯尼斯·布拉納: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這部經典故事中,有12個角色,每個人都有嫌疑,每個人都要講話,所以你知道每個人說話的時間都很有限,所以很重要的一點是,你需要那些演員都能很好地掌控這些鏡頭。
他們可能會害怕對角色有點兒生疏,我對佩內洛佩·克魯斯做的是——其實對每個演員都是這樣——以佩內洛佩為例來說,我說,“請讓我們在你到達片場的第一天拍攝你最關鍵的那場問訊”,她說,“不,我第一天通常都是拍一些電影中不需要說話的小片段作為熱身,因為我會很緊張”,我說,“我就想抓住你的這種緊張感,在被問訊的情況下,你的感覺是佩內洛佩作為皮拉爾·埃斯特拉瓦多斯的感覺,觀眾會完全被吸引住,完全進入你的情境。你會與這種可能決定你生死的問訊距離更近,如果波洛說你有罪,你生活在1934年會被處以絞刑。”
所以如果我們用一種細微的方式讓大家勇敢地分享這種脆弱感,我覺得我們會在角色之間創造出一種密不可分的氛圍,讓觀眾們充滿好奇地去懷疑兇手到底是不是她。演員們都非常勇敢積極地去那樣做,在第一天就躍入最重要的時刻。
我們想做的是為觀眾打造一部身臨其境的、感性的體驗,而65mm具有這種親密感,是其他格式所無法比擬的。如果我們要把所有演員放在一個車廂里,讓他們出現在一個鏡頭裡,這個過程真的能讓你充分受益。你在其他影片中看不到這種演繹,13個演員在同一個房間里,同個鏡頭內。這種畫面和體驗是驅使我們用65mm膠片拍攝的原因,而不是大多數人所想的我們會在火車上行高山之旅。對我而言,這種和表演的聯結才是最重要的。

影視工業網:這是一部非常古典的小說,但是現在的電影市場非常娛樂化,所以在拍攝這個故事的時候,對於導演來說,怎麼去和當下結合?
肯尼斯·布拉納:這個問題很有趣。現在的電影市場確實被一些漫改、動畫、甚至家庭娛樂大片佔據,所以想要在經典題材里找到觀眾,確實是一種冒險。但是,我就是那個觀眾,我總是會去看電影,我非常高興看到那些才華橫溢的作品被拍成電影,我覺得那是關鍵,你要找到一種方法邀請觀眾進入電影。我很幸運今年能夠出演克里斯托弗·諾蘭的電影《敦刻爾克》,當然這部電影非常與眾不同,不過它也同樣是用70mm膠片拍攝的。再次,我要說,觀看電影將會成為一種體驗,你將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所以,作為觀眾的一員,我覺得還是有空間去做的(指拍攝經典題材電影)。同樣,我也不是只想為像我一樣的人拍電影,而是希望能為所有年齡和代際、想要重溫經典的人拍攝,現在這部經典有了另一種表達,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展現出來了。它很不同,是一種不同的體驗,而不是一部普通的電影。
影視工業網:你是導演,同時又是主演,在拍攝現場的你是如何實現兩種身份互換?
肯尼斯·布拉納:恐怕你會變得有點滑稽。並且,你為大家導戲,忘記自己臉上還戴著巨大的鬍子,像我現在說話這樣跟大家說話。當你開始拍攝自己的波洛戲份時,你要意識到你需要回到波洛的聲音和口音,你看看鏡子發現自己“哇,我怎麼是這樣的”,然後這就變成了一種舒適的逃脫,放下導演的職責,可以演戲了。這樣做的關鍵是提前準備,我們花了幾個月來測試所有的事情,他的鬍子、口音、走路姿勢、衣著,那時候我已經在劇場工作很長時間了,所以我已經熱身好了,已經準備好做這兩件事了。

影視工業網:你剛剛提到你的舞台劇工作,說起來莎士比亞對你的作品影響非常大,但是時代的變化也很快,你是怎麼看待和處理這些影響的?
肯尼斯·布拉納:我認為這讓我無懼於去做那些宏大主題的東西,或者去做人性主題的東西,而且可以做得很大。我們面對的是一群普通的人,他們來自不同的背景,但是隱藏在表面之下的,是他們可能對於這個案件——也就是復仇——的巨大熱情。復仇這個主題也體現在《哈姆雷特》裡面,兩個月前,我導演了這個戲,由湯姆·希德勒斯頓主演。它們在戲劇上有許多平行之處,關於悲痛和失去帶給人類的可怕的東西,可以把文明人變成野蠻人。
所以如果你允許給觀眾留一些空間去感受,這種戲劇上的影響會讓他們相信那是可以接受的,不會讓人覺得突然很過分,也不會讓人覺得突然過於戲劇化。它會找到一種戲劇性的語言,來自合理的素材,變成它自己的東西。像這樣的故事,會讓人們的情感得到宣洩,甚至可以很治癒。它對我有影響,並且我非常歡迎這種影響。

《東方快車謀殺案》已於11月10日與美國同步上映,有興趣的快去影院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