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改刺激美國企業紛紛加薪 但中產階級並非最後的贏家

2017年11月2日，美國眾議院共和黨公布稅改議案，川普激動親吻新稅務單。來源：視覺中國

據CNN（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11日消息，自去年年底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簽署了1.5萬億美元稅改法案以來，已陸續有超過80家美國企業宣布加薪，超市連鎖巨頭沃爾瑪將其最低工資標準提升到了每小時11美元。雖然川普此前聲稱稅改可有力促進美國經濟的發展，“為努力工作的中產階級家庭減稅”，美國社會各界仍然質疑聲不斷，指責此次稅改不過是“送給富人的大禮包”。

“川普此次稅改將會使華爾街受益，”專業投資金融諮詢平台investopedia的金融專家大衛·弗洛伊德在接受界面新聞專訪時表示，川普雖然曾保證會出台更合理全面的稅法讓華爾街無法通過附帶收益（carried interest ）的漏洞大規模獲益，此次稅改顯然並沒有做到這一點。 附帶收益是指支付給對沖基金管理人的部分投資利潤。

“（如果投資收益）超過一定報酬率，對沖基金通常會徵收20%的傭金，這類收益並不會被列入通常收入範疇，而會被歸為資本收益，這意味著只要有價證券被持超過一定時間，其稅率將僅為20% ，而不是原來的39.6%。”弗洛伊德說。

此外，弗洛伊德認為較低的企業稅將不僅僅有利於進行投資的公司，也會有利於接受投資的企業，大部分企業將更傾向於將此次稅改節省下來的資金用於股息分紅和回購，“至少短期來看是如此，這就意味著其股份也會隨之升值，華爾街將會因此受益”。他說。

“顯而易見，此次稅改將會影響一些銀行巨頭的利益，他們的遞延所得稅資產將會因此縮水，花旗集團可能將遭受200億美元的損失，然而從長遠來看金融行業應該是可以受益的，”弗洛伊德補充道，“此次稅改還大幅度削減了過渡法人企業（pass-through business，稅賦轉由合伙人或所有者繳納的公司）的納稅比例，川普家族所在的房地產行業將因此大為受益。”

他認為此次稅改將會對經濟產生促進作用，然而這種影響將註定是短期的。“美國智庫稅務基金會（Tax Foundation）此前估計此次稅改將是美國國內生產總值持續增長，然而這個趨勢將在2025年終結，2026年和2027年將會出現明顯下滑。”

“從長期來看，此次稅改的最大受益人將會是大型企業，尤其是跨國公司例如蘋果和谷歌，以及美國最富有階層，他們因為金融投資稅和企業所得稅降低以及收入結構多元化可以有多種途徑避稅，因此受益將會是長期的。”弗洛伊德對界面新聞分析稱。

“中產階級短期內將會受益，然而個人所得稅的減免將會於2025年失效，美國國會稅收聯合委員會 （Joint Committee on Taxation）預測屆時凡是年收入少於75000美元（約50萬人民幣）的美國公民將會承擔更高的個人所得稅，因此中產階級的受益將會是短暫的。”弗洛伊德補充說，由於中產階級家庭更傾向於將收入用於消費，因此中產階級短期收益也會對經濟產生促進作用。

與中產階級相比，此次稅改對低收入家庭的不良衝擊已經顯現。“年收入在30000美元（約19.3萬人民幣）以下的家庭將要在2021年支付更高昂的個人所得稅，稅收的減少帶來的財政緊縮，使醫療保險可以覆蓋的人數進一步縮小，這使仰賴公共醫療保險的低收入人群陷入更加尷尬的局面。”弗洛伊德說。

雖然此次稅改被許多人指責為“劫貧濟富”，但其對企業所得稅的大規模削減普遍認為將會促進美國企業的國際競爭力。雖然各國一直在下調企業所得稅，美國企業所得稅自1980年以來一直維持不變，此次下調被認為是川普經濟促進計劃的重要一步。作為美國第一大貿易夥伴，中國對此次稅改也十分關注。

然而亞太金融智庫NATIXIS首席經濟專家埃里希亞·赫羅（Alicis Garcia-Herrero）在接受美國媒體採訪時表示，此次稅改並不會很大程度上影響中國經濟，中國也並不需要因此進行類似的稅收改革。

埃里希亞認為，中國最擔心的問題可能是中國企業會不會被低稅收吸引而搬到美國去，也許有一些小規模企業會這麼做，但是大型的真正對經濟起決定作用的企業不太可能僅僅因為低稅收而離開中國，與稅收相比，這些企業更看重的可能是高昂的沉沒成本的前期投資。

埃里希亞說：“與此同時，美國此次稅改對中國產生的絕對優勢其實很小，尤其對高科技產業來說更是如此。雖然中國目前的企業稅為25%，高科技產業和外資企業因為可以享受到許多優惠條件，根本不需要按照這個比例繳稅，因此即便美國將企業所得稅下調到21%，它對中國的優勢也並不明顯。”

“中國政府可能仍然需要象徵性的下調企業所得稅，”埃里希亞補充道，“以便企業和投資者看到政府對於經濟發展和投資的支持態度。”

（本文作者張夫洛系界面新聞美國特約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