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巴黎聖母院大火：短路？電腦故障？安全系統低估火災隱患？

大火過後的巴黎聖母院。圖片來源：路透社截圖

記者 | 肖恩

4月15日，一把大火奪走了巴黎聖母院的塔尖，也讓全世界的目光聚焦到了這座雨果筆下最偉大的建築。如今大火已滅，傷情評估也在進行中。為聖母院而痛心的人們不禁發問：是什麼引致了如此禍端？這是偶然，還是必然？

目前巴黎聖母院起火的具體原因尚不清楚。18日，巴黎警方表示正在調查大火是否由電力短路引起。調查人員將進入教堂內部搜尋可能作為線索的殘存的電線、電燈或部分電路系統，但在大型火災現場收集DNA信息的難度很大。

巴黎聖母院神父帕特里克·肖維(Patrick Chauvet)19日在當地企業家會議上則表示，電腦故障可能是導致大火蔓延的原因，但他並沒有詳細說明是何種故障。

法國《巴黎人報》報道稱，火是從教堂尖塔的底部開始燃起，起火原因可能是施工電梯電力故障或者電腦故障。15日傍晚6點多，火警警報器第一次響起，但電腦故障導致顯示的起火點錯誤。巴黎警方拒絕對這一說法作出評論。巴黎法院消息人士稱，現階段無法排除任何可能的假設，這也不是他們調查的唯一方向。目前具體的起火點也未能確定。

此前還有猜測認為大火與聖母院正在進行的修繕工程有關。截至18日，調查人員已經收集了40名相關工人的證詞，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大火與施工有關。

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道，在四家負責聖母院修繕工程的法國企業中，有兩家企業起火時正在施工，但沒有工人在起火現場。企業發言人表示，警方已經確認在聖母院四周的腳手架上沒有熱源，當時也沒有進行焊接作業。

巴黎檢察官辦公室17日表示，除了收集相關人員的證詞外，警方的調查團隊已經能夠進入建築內部進行檢查。教堂內部還留有60名消防員以保障建築和調查人員的安全。辦公室強調，儘管現在無法排除任何可能性，但調查過程中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這是人為事件，目前首要的調查方向還是以偶然性事故為主。

但聖母院本身，或許已經為偶然的發生提供了必要條件。負責監督聖母院安全系統設計的建築師穆頓（Benjamin Mouton）承認，當地官員對教堂內部起火和火情蔓延的速度存在誤判，導致火災的嚴重性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

穆頓稱，聖母院安全系統設計的前提是：一旦教堂著火，閣樓古老的橡木橫樑會緩慢燃燒，為救火留出充裕的時間。聖母院的火警系統並不會在第一時間通知消防調度員，而是需要守衛先爬樓梯上閣樓確認火情，然後再通知消防部門。穆頓表示，即便是一個“健壯”的人爬上這一段樓梯也需要6分鐘時間。也就是說，即使整個過程順利的進行，從觸發火警系統到消防員抵達，並帶著上百斤的救火設備爬上閣樓，這整個過程至少推遲了20分鐘。

15日傍晚6點20分，聖母院第一次火警警報響起，但一直到6點51分，消防部門才接到通知前往聖母院。這時距離起火已經過去了31分鐘。

事實證明，這31分鐘，對巴黎聖母院來說是毀滅性的。

穆頓認為，聖母院的橡木橫樑燃燒速度完全超乎想象，如此古老的橡木是無法像火柴一樣燃燒的，這是完全無法理解的。

有消防安全專家指出，穆頓和他的團隊完全低估了火災的風險。澳大利亞工程師學會下屬防火安全協會主席巴尼特（Jonathan Barnett）表示，一旦橫樑開始燃燒，就很難撲滅，所以起火20分鐘后才有消防員介入是完全不能理解的做法。

參與了法國多個歷史建築修復工作的高級建築師沙坦（François Chatillon）認為，聖母院屋頂的橡木橫樑具有極大火災隱患是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穆頓和他的團隊並沒有對聖母院的安全系統擁有完全的話語權。穆頓團隊的建築師休伯特（Charlotte Hubert），他們無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有防火專家透露，兩名負責聖母院安全系統項目的官員的確沒能正確把握如何保護這棟特殊且複雜的建築免於火災的侵襲。

此外，為了保護其木質結構的原貌，聖母院的閣樓並沒有像教堂其他部分一樣使用防火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