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將建全球最大自貿區 奈及利亞等國為何不同意？

2017年11月23日，肯亞蒙巴薩，商販在出售香料。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非洲即將建立起自世界貿易組織（WTO）1995年成立以來，參與國數量最多的自由貿易區。

據CNBC報道，非洲各國政府首腦周一（3月19日）齊聚盧安達首都基加利，商討成立非洲大陸自由貿易區（African Continental Free Trade Area，簡稱ACFTA）事宜，他們計劃在21日簽署框架協議。

非洲聯盟表示，ACFTA將囊括非洲55個國家，覆蓋12億人口，區域內國內生產總值（GDP）共計達2.5萬億美元。非洲各國政府首腦在2012年同意建立自由貿易區，並從2015年開始談判。

協議草案承諾各國將消除90%商品的關稅，剩餘10%的敏感商品也將在此後逐漸取消。協議還將解決阻礙非洲各國之間貿易的“非關稅壁壘”，促使該區域內的服務自由化。最終，人員自由流動、甚至統一的貨幣可能也會成為自貿區的一部分。

成立ACFTA有利於大幅增加非洲區域內貿易。根據聯合國非洲經濟委員會（UNECA）的預計，非洲自貿協議實施可能會使得2022年區域內貿易比2010年增加52%。此外，如果將41億美元的關稅收入損失計算在內，非洲自貿協議長期將為該地區帶來約161億美元的收益。

目前，非洲區域內貿易相對有限。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曾表示，2010年，非洲的區域間貿易占該地區總貿易的比重僅有10.2%。

聯合國非洲貿易政策中心協調員盧克（David Luke）說，希望非洲自貿區能夠糾正這種歷史上遺留下來的不正常現象。

“殖民主義造成了鄰國之間停止互相貿易的局面，主要的貿易通道是非洲國家和歐洲國家間，以及非洲國家與美國之間。”他說。

ACFTA還有利於實現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的經濟多樣化，擺脫各國傳統上對大宗商品出口的依賴。

2010-2015年間，非洲到其他國家的出口中，燃料所佔比重超過50%，而製造業產品僅佔18%。而相比之下，在非洲區域內部，貿易商品中43%是製造業產品。

國際大宗商品價格波動大，這使得依賴大宗商品出口的非洲各國經濟非常脆弱，由於大宗商品近年來價格低迷，許多非洲國家經濟增長受到衝擊。此外，大宗商品出口一般屬於資本密集型，而非勞動密集型，這不利於非洲發揮其勞動力優勢。

“當你是這種經濟模式時，年輕人找不到工作；當他們找不到工作時，你會看到他們會試著去歐洲，然後在地中海溺亡……如果你製造的是每個人都消費的基本物品，那麼你就在創造就業。”盧克說。

根據非洲聯盟的數據，非洲人口到2050年預計將達到25億，屆時，非洲勞動適齡人口將佔到全球總數的26%。

盧克還表示，非洲自貿區有望增強該地區的國際競爭力。“如果你能在供應鏈中向上移動，你在全球環境中的處境就會好轉，”他說。

不過，ACFTA最終要建成還存在一系列挑戰。一些非洲國家並不歡迎非洲成立自貿區。奈及利亞總統布哈里上周日就已表示，將不會參加周二舉行的峰會。奈及利亞政府發布的聲明稱，此舉是為了內部進一步討論。

奈及利亞勞工議會（Nigeria Labour Congress，簡稱NLC）曾警告布哈里，不要簽署自貿協議。NLC稱非洲自貿區稱是一個“極度危險和具有輻射性的新自由主義政策倡議”。

“鑒於其經濟規模、人口，鑒於其政治影響力，奈及利亞對非洲自由貿易區的態度很關鍵……（勞工組織和行業組織）的共識是，奈及利亞在非石油部門的出口產能還不夠強勁，不能抵擋外部競爭。”全球風險諮詢公司Africa at Control Risks拉各斯分部的高級顧問Imad Mesdoua表示。奈及利亞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從一些指標上來看，被認為是撒哈拉以南非洲最大的經濟體。

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也在最後一刻取消參會，具體原因尚不清楚。此外，儘管南非總統拉馬福薩表示可以隨時簽署協議，但南非對其中的人員自由流動等條款仍持保留意見。

非洲經濟和社會研究機構Third World Network Africa官員Sylvester Bagooroo表示，非洲自貿協定過度關注削減關稅，卻沒能充分考慮各國不同的產能情況。

非洲最發達的經濟體因為其更加強勁的製造業產能而在區域貿易中擁有優勢，這使得它們可以向不太發達的非洲國家出售他們的商品和服務，從而削弱這些國家非工業發展。

風險諮詢公司Verisk Maplecroft非洲主管Ben Payton稱，大體上說，成立非洲自貿區在經濟上完全講得通，但他補充稱，“最大的風險在於非洲國家將不能有效控制外部關稅，比如，這就意味著，烏干達進口來的便宜中國商品將不受控制，並最終通過非洲邊境流入奈及利亞。這一問題已經存在，但是自貿區可能會使其惡化。”

21日簽署的框架協議還需要在各國獲得通過。第二階段的談判將在今年晚些時候進行，屆時談判內容將集中在投資、競爭和知識產權領域。

此外，還有其他一些細節需要敲定，比如，各國需要提交他們所認為的本國“敏感”產品，這些產品目前將從關稅削減中剔除。

“不到20%的非洲貿易是區域內的……但是，增加非洲區域內貿易並不意味著減少與全球其他地方的貿易。”盧安達總統卡加梅（Paul Kagame）在周二的一份聲明中稱。

聯合國官員盧克希望非洲國家能夠加快行動，“非洲人說過他們想要為自己做些事情，不是世界銀行，不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而是一些他們真的願意去做的事情……我們確實希望他們能夠建立起這個協議，並儘快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