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息影后又出新作 宮崎駿、林奇、索德伯格為何如此任性

宮崎駿宣布復出,繼續從事動畫製作。
吉卜力工作室(Studio Ghibli)最近宣布重新開始宮崎駿第12部作品的製作,終結了早些時候的各種傳言。據稱,宮崎駿正打算把《毛毛蟲波羅》(Boro the Caterpillar)擴充為一部長篇,這部原本只有12分鐘時長的短片是他為吉卜力美術館量身打造的,而他對自己的這部作品並不太滿意。
不言而喻,天才不會輕易熄火。隨著年齡的增長,宮崎駿可能不像以前那麼容易找到靈感,也未必有足夠精力來承擔製作手繪動畫的繁重工作,這都可以理解。“夏洛克·福爾摩斯會知道的,”在最近發布的個人紀錄片《不了神話》(Never Ending Man)中,他告訴正在幫他舒緩肩膀疲勞的按摩師說,“他會這麼說:你是個動畫製作人。”無論如何,這部片子清楚地表明停止創作與宮崎駿這個人並不那麼合拍:“我去過很多葬禮現場。我恨死它們了。”
宮崎駿第一次表示要引退是在1997年,那時他說《幽靈公主》是自己最後一部大作,但四年後卻又攜《千與千尋》復出。2013年《起風了》上映后,宮崎駿又想引退。對早期噴氣式航空器發展的某種回憶為他創作這部片子提供了想象力,這部片子本身就有種紀念某一事業的意味。宮崎駿態度明確:“這次我是認真的。”
千萬不要相信一個住所離工作室只有三分鐘路程的人說的話……宮崎駿的這個決定其實是時代癥候的一部分,年齡的界限越來越模糊,許多人想要繼續工作。擺出一副了無牽挂的樣子宣布要引退,然後馬上又復出,基本上是現在電影界的流行趨勢,哪怕在年輕導演中也是如此。
凱文·史密斯(Kevin Smith)2011年時41歲,在《瘋狂店員3》(Clerks 3)上映后,他就許諾要息影,但隨後又分別在2014及2016年推出了《長牙》(Tusk)和《瑜伽妹斗羅》(Yoga Hosers)。大衛·林奇(David Lynch)在2006年《內陸帝國》(Inland Empire)上映后也想要引退,聲稱這是他在電影方面的收官之作。之後他又出了一堆畫作、兩張專輯,在巴黎開了一家夜店,還成立了一個以自己命名的致力於推廣冥想的基金會,然後又帶著新一季的18集《雙峰》(Twin Peaks)高調復出了。
宮崎駿的水準已經不需要什麼新作來證明了。但對於別的導演來說則未必,一會兒宣布引退一會兒又很快復出的做法至少部分地涉及到公關方面的考慮。史密斯尤其是這樣,他針對美國1960-70年出生的一批人的獨立喜劇已經不再流行,導演能力方面也有些江郎才盡的意味,而製片廠利潤也在下滑。基於威斯特布路浸信會(Westboro Baptist Church,美國的一個小眾教派,在同性戀等問題上持有極端保守立場,但不受浸信會主流承認——譯者注)而創作的恐怖片《紅色之州》(Red State)只好由他自己來分發。就此來看,喊著要退休可能是他逼迫自己提高創作水平的一種方式而已。


限制供給會刺激需求,昆汀·塔倫蒂諾(Quentin Tarantino)顯然很熟悉這一原理,他聲稱自己出完十部影片之後就會退休,目前他在做第九部。大衛·林奇因為不像宮崎駿那樣有自己的工作室,在議價能力上要差一些,在電影製作上刻意給自己划個休止符,可能只不過是一種吸引那些財大氣粗但又有一點獨特品味的大佬投資的策略。
如果事實就是這樣,那麼那些為此仍在猶豫是否要退休的導演們其實是被電影市場的混亂狀況逼到不得不如此的。他們基於一種常見的抱怨而採取此等行動:製片廠對票房已經上癮,導致中等預算的電影很難獲得融資。索德伯格以一種更加直率的口吻描述了這種效應對其職業的影響:“那些有錢人的決策思路簡直不可理喻,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不單是製片廠的問題,為電影投資的人們也出了問題。我覺得我沒法理解這樣的觀點,即認為導演作為影片的第一觀眾而言肯定不懂得普通觀眾的慾望或需求,或至少在某種程度上如此。以及諸如認為導演拍電影是出於孤芳自賞等等之類的見解。”
對一個有雄心的導演來說,在那種環境里工作是極其消磨鬥志的。或許,宣布退休是一種藝術家們必需的場面話,對那些被商業所煩擾的導演們就更是如此,這麼做所爭取到的不過是:給自己一點充電的時間。有那麼個喘息的機會,卸掉方方面面的擔子,自在地玩耍一番。宮崎駿向來對電腦技術表示懷疑,但他卻在休整期學習了CGI技術並將之運用於《毛毛蟲波羅》的製作,由此可以幫助他處理一些只用手繪沒法完成的工作。

索德伯格的娛樂理念在《尼克病院》(The Knick)的製作與拍攝之上得到了實踐:他只花了73天就寫完了600頁劇本。索德伯格說自己“出關”時元氣十足:“這好比是一場針對導演的CrossFit健身訓練。”他在短短36天之內就又拍好了《神偷聯盟》。比較之下,史密斯還在埋頭打磨他的電影,但看起來已經和自己的粉絲群體和好了,之前他的《紅色之州》激怒了不少人,甚至有人威脅要對他進行人身襲擊。某些時候,一個小小的暫停就可以讓導演重新與外部世界建立聯繫,並找到新的出發點。肯·洛奇(Ken Loach)表示,對英國近來緊張形勢的觀察迫使他選擇復出,他曾宣布《吉米的舞廳》(Jimm's Hall)是自己的最後一部作品。
在這一整個事態中收穫頗豐的大牌導演們是足夠幸運的,他們可以在退休和休假之間方便地切換。這些世界的建造者們(world-builders)顯然都算得上是那種不甘寂寞的、而且有那麼一點任性的名流了。“我培養了接班人的,”宮崎駿在《不了神話》中說道,“但我不能讓他們自行其是。我會全神貫注地盯緊他們。”諸如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這樣的導演,在華納兄弟公司對他的導演能力表示肯定以後,他變得更想做這份工作了。說到底,這都是為了電影業及其未來的聲望著想,也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宮崎駿、索德伯格和林奇都仍然希望回歸,以完成那部始終如謎一般的“收官之作”。
(翻譯:林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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