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Facebook高管不願去其它公司做CEO
作者|Kurt Wagner
編譯|葉璐熠
設計|托馬斯
似乎是到了離開Facebook的好時候。過去的18個月里這個科技巨頭被有關俄羅斯、劍橋分析和緬甸的醜聞困擾。
在這期間,其它公司的很多人找到了新工作,組建了新團隊。但是,那些來自Facebook的管理層成員們,卻並沒有打算扔下Facebook不管。
你或許還會驚訝於,不只Facebook的最高管理層沒有人要離開公司,準備離開的中層也寥寥無幾。

Mike Vernal,兩年前從Facebook跳槽到了風投公司Sequoia,併購后才加入Facebook的WhatsApp的CEO Jan Koum在4月離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離開。
Facebook的一位前任僱員曾說,“在Facebook里,有潛質當CEO的人比別的公司多多了。”當一個技術或傳媒公司CEO職位空缺時,Facebook的COO Sheryl Sandberg常常都是候選人之一。

Facebook的高層長期以來都沒有出現過變動。現在,這個圈子不到20個人。最頂層的那14個高管(這是一個我們根據媒體報道整理出來的非官方14人名單),平均在Facebook工作超過9年半。
除了現任CFO Dave Wehner,其他人都是在Facebook上市(2012年)前,就在這工作了。在這份名單里,幾乎每個人在Facebook的任職時長,都超過了標準普爾里的公司CEO們在一家公司的平均就職年限——6.8年。
在科技圈這個資金和機會都多得不行的地方,Facebook高管們能長期任職不跳槽,是很罕見和難得的。
Twitter2016年的10人高管名單里,只有3人如今還留在公司。在過去的14個月里,SnapChat已經失去了它的CFO,產品部、銷售部和技術部的負責人,以及法律總顧問。上市之前,Uber不得不對管理層大洗牌,致使一大批高管離職,其中就包括其CEO Travis Kalanick。
為什麼Facebook的高管們願意留下來?這不僅是錢的問題,因為這些人已經不缺錢了。同時,他們也不缺機會。畢竟,Facebook的任何一個高管,都能在創投領域或別的領域獲得一份高薪職位。
這背後的原因很虛,但卻很有意義。
“這源於成就感和良好的合作關係,”2008年加入Facebook的現任CTO Mike Schroepfer表示,“我和Sheryl,Mark以及Chris他們並肩作戰、衝鋒在前時,你可以發現他們都是很偉大的人”。而這一點,是Facebook企業價值的基石。
“我相信我能有所作為。”他說,“Facebook是個連接世界的平台,在Facebook工作,你能感覺到自己是能為整個世界創造價值的。”
而最近,Facebook的這份“價值”,給它帶來了負面影響。它成了俄羅斯政府干擾2016年美國大選的武器。當消息曝光時,Facebook的內部危機隨之而來。Facebook的不少前任僱員們批評老東家的做法。
隨後,劍橋分析醜聞又撕下了Facebook在隱私保護上的遮羞布。儘管Facebook在此後快速地做了些改進,但也已傷了元氣。
Facebook的隱私專員曾表示,“當我們得知平台被操控和干擾時,十分震驚,甚至憤怒。”
不過,在一連串的醜聞后,公司的高層並沒出現多少變動。在公司調整時,有些人換了崗位,有些人去了新部門,但是,每個人都還留在公司。這是因為,他們相信Facebook有力量繼續影響世界。
現在的Facebook已經擁有超過22億用戶。事實上,Facebook的月活數已超過了全世界基督徒的總和。Facebook在2017年的收益是400億美元,超過了世界上100多個國家的GDP。可以毫不誇張地說,Facebook裡面不少中層管理人員所能影響到的人口數量,比不少政治家都要多。
Facebook鬧出醜聞后,人們反而能更直觀地明白它如今的能量。Facebook廣告能操控2016年美國大選,就是能很好證明其能量的例子。

當扎克伯格意識到這種能量時,他也公開承諾:“要承擔起更多責任。”同時,Facebook高管層里的其他人,也相信這個理念。
CTO Schroepfer說:“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正確性’——正確地平衡各方利益,保證用戶的安全,讓他們放心地使用產品,並獲得更好的用戶體驗。”
社會福祉部負責人Naomi Gleit說:“我們的擔子更重了。”Naomi的工作就是確保Facebook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侵犯公眾利益,並且及時發現或刪除對公眾利益有潛在威脅的內容。
34歲的Gleit說,醜聞過後,Facebook會繼續清除安全隱患、保護用戶安全,用戶信息安全已經成了Facebook里每個部門的頭等大事。“我認為這是最核心的事情。”她補充道。
Gleit是Facebook里在職最久的員工之一。她跟扎克伯格一起工作時,小扎還默默無聞。直到2007年,她才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辦公室附近追著扎克伯格拍照。
“這在當時看來是有點冒犯的。我那會兒想,誰這麼沒禮貌?可是現在,扎克伯格被人追著拍,已經是正常現象了。他就像個大佬一樣,總會被一群人跟著。”
跟Gleit一樣,Facebook里的大部分高管,在扎克伯格出名之前就與他一起工作。工作以外,他們也是好朋友。
扎克伯格跟產品負責人Chris Cox是鄰居,也經常一起度假。Gleit是Facebook成立時唯一的女員工,她與創業成員的夫人們,也都成了好朋友。她們每年都會有專門的“女生旅行”。
Gleit說:“我和這群人建立了很深厚的友誼。就算讓我和他們一起去掃廁所,我也會說,OK啊。”
一位Facebook的前任僱員說:“這些友誼很重要。你越是認識早期的扎克伯格,你就越了解這個人。”
扎克伯格是個兼容並包的人。他會問出很多問題,他希望跟各類人對話,就算那人的層級很低。說服扎克伯格的最好方式,就是遞給他漂亮的數據,或是向他論證這個提議會把Facebook帶向一個更大的格局。

“當一個人居於高位時,他也面臨被蒙蔽的風險。”Gleit進一步解釋說,“下屬可能會只彙報領導想聽到的事。不過,在Facebook,我們實實在在地讓扎克伯格和其他領導聽到真實的聲音。跟扎克伯格說我們認為正確的事情,而不是說他想聽的東西。”
Facebook剛推出聊天功能時,扎克伯格想把它做成像郵箱那樣的產品,例如,會有附件功能。
Gleit說:“全世界都在往移動互聯的方向轉型,Facebook不可能在郵箱賽道上爭取新用戶了。那是個錯誤的策略。”Facebook的其他高管們否決了扎克伯格的想法。現在,人們見證了iMessage,WhatsApp以及其他的實時聊天工具的迅速崛起。
“毫無疑問,我們常常會反對扎克伯格。”Gleit補充道:“而扎克伯格對這些反對聲音持非常開放的態度。”如今,Facebook擁有兩款實時聊天工具,有13億用戶。
這或許也能從側面說明,為什麼高管們願意留在Facebook。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擁有一個聯繫緊密的團隊,可能是把雙刃劍。
“當你真的很熟悉一個人,你們溝通會更順暢,你更懂得如何聆聽。”Facebook的產品經理Cox表示:“工作的一大半時間,是要跟人解釋你的想法,以及你為什麼會這麼想。跟熟人共事,就意味著更容易溝通。”
而Gleit也看到了熟人共事的消極方面。
“我想,跟熟人共事,有好處也有壞處。”Gleit說,“你已經跟這些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與他們像家人一樣。這時候,當你要反對他們,與他們爭執時,就會顯得更困難。因為,你又不能跟親近的人鬧掰。”
Facebook在今年還是失去了兩名重要的管理人員 —— Whatsapp的CEO Jan Koum和硬體部門負責人Regina Dugan,但是這兩人都不是Facebook的初創人員。而且,Koum只是在併購后,自動成了Facebook的員工。
而且,Facebook管理層中有些人,今後會離開。我們也對他們今後的軌跡拭目以待。
Facebook的一個優勢在於,它可以在公司內部,不斷地給高級管理人員新的機會和更大的平台。我們可以看到,通過公司重組,許多人在Facebook內部獲得了新崗位。
Messenger項目組負責人David Marcus如今到了一個區塊鏈項目組。News Feed項目負責人Adam Mosseri現在成了Instagram的負責人。
我們尚不知道這些調動,是當事人主動要求的,還是公司分派的。但不論如何,這些人不需要換公司,就能嘗試著做些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