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別高興太早 義大利危機遠未結束

2018年6月1日，義大利羅馬，義大利新任總理孔特和內閣成員宣誓就職。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作者： 杜玉

義大利民粹主義政黨五星運動和極右翼的北方聯盟黨，在當地時間周五二次組閣成功，兩黨共同支持的法學教授孔特宣誓出任總理，從3月4日大選產生“懸浮議會”后的組閣僵局終被打破。

周五歐股普漲，義大利富時MIB指數大盤和義大利銀行股指數均大幅高開，富時MIB指數盤中最大漲幅2.9%，創2月底以來最大單日盤中漲幅；義大利銀行股指數一舉漲超5%，兩個指數均大部分收回了本周初的跌幅。

義大利債市也止住了“跌跌不休”的腳步。10年期義大利國債收益率日內跌逾20個基點，最低觸及2.50%一線，本周初期曾站上3%；波動幅度更大的兩年期意債收益率最低跌至0.66%，周二曾觸及2.841%的2013年以來最高。義大利五年期CDS下跌23個基點至210個基點。

在市場重新被樂觀情緒裹挾時，高盛站出來“唱唱反調”。其分析師Silvia Ardagna在研報中警告稱，如果認為持歐元懷疑論的前財長提名人薩沃納（Paolo Savona）出局代表“最壞的情況已經過去”，就是大錯特錯，義大利股債雙漲的格局堅持不了太久。

她認為，市場受到提振的核心預期是，聯合政府組閣成功，移除了最早7月重新大選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基於近期民調，新的大選會導致民粹主義政黨支持率上漲，也通常被視為是對義大利能否繼續留在歐元區的一次全民公投。

然而，她列舉出了三大理由說明，這一樂觀預期是錯誤的。

首先，聯合政府能堅持多久不得而知，因為民調顯示對北方聯盟黨的支持率更高，其黨首薩爾維（Matteo Salvini）將在新政府中擔任內政部長兼副總理，但二次組閣前表達過寧願重新大選的想法。

第二，義大利新任政府的工作計劃中，雖然沒有包括為義大利退出歐元區鋪路的條款，但義大利畢竟擁有了西歐第一個“反建制”政府，與歐盟機構的關係呈對抗性，特別是在財政規則與移民政策方面。

此外，新任政府為了刺激經濟會令公共債務再度攀升，進而令義大利評級再次下調。

華爾街見聞曾提到，國際評級機構穆迪上周五警告稱，由於義大利執政聯盟新“協議”缺乏財政限制，可能延緩或推翻之前的重要改革措施（如養老金改革），義大利被列入降級觀察名單，將從目前Baa2評級（穆迪投資級里第二低）降級至Baa3 （仍是投資級），不排除降至垃圾級。

法國興業銀行和瑞銀也都表達了類似的質疑態度。法興歐洲利率策略主管Ciaran O’Hagan認為，義大利未來面臨國債被迫拋售、投資評級下調和資本外流等困境，新政府的穩定性岌岌可危，下一次重新大選很可能在9月發生，穆迪也可能在幾周內就下調評級，義大利資產將迎來更高的波動性和該國資本管制，不建議現在買入2-5年期的義大利國債。

高盛研報還指出，義大利新政府計劃在6月舉行的歐盟峰會上，提出一個歐盟改革議案，可能建議更少對成員國實施財政紀律限制，以及更大力度管控或根本扭轉移民政策。這個事件將被普遍視為義大利參與歐盟事務路徑的測試，但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周五表示，歐盟將支持義大利改革路徑和“關於歐盟未來的提議”。

金融博客Zerohedge指出，高盛對義大利股債看衰的態度，與對同樣剛經歷政府最高層換屆的西班牙形成鮮明差別。華爾街見聞曾提到，西班牙首相拉霍伊周五在議會不信任投票中落敗，成為該國民主政治史上第一位被議會罷免的首相，反對黨社會黨的領導人Sanchez將取而代之。

高盛認為，西班牙政府換屆不會幹擾該國經濟，繼續維持穩健的經濟增長預期。西班牙不僅沒有退出歐元區的擔憂，也排除了重新大選形成“懸浮議會”導致組閣困難的可能性，新任總理表示將重新建立與傾向於獨立的加泰羅尼亞地區政府對話，這些都是看好西班牙市場的利好因素。

值得觀察的一點是，前財長提名人、疑歐主義經濟學家薩沃納周五沒有出現在義大利新任總理孔特的內閣成員名單中。此前曾有傳聞稱，薩沃納可能擔任義大利的歐盟事務部長。彭博社認為，此事如果成真，說明義大利還是可能在債務和赤字問題上與歐盟不和。

總而言之，不管高盛是否如金融博客Zerohedge所懷疑的那樣，只是想給自己的自營交易押注尋找“接盤俠”，市場目前的共識是：義大利風暴尚未完全平息，新政府若地位不穩或內鬥導致重新大選，將是下一個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