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王子獲釋仍遭軟禁？沙特反腐風暴暫歇卻留下重重疑雲

2017年12月30日，沙特王儲穆罕默德·薩勒曼和阿布杜拉王子（左）出席賽馬活動，此前阿布杜拉王子支付了10億美元以重獲自由。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曾用於關押11名王子和反腐行動嫌疑人的沙烏地阿拉伯利雅得麗思卡爾頓五星級酒店準備重新對外開放，已經開始接受2月14日的訂單。

隨著酒店重開、沙特首富阿勒瓦利德王子獲釋，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從去年11月發起的反腐風暴已經暫告一個段落，但圍繞反腐風暴的諸多疑問至今仍未解開。

王子仍被軟禁？

被拘留近三個月後，現年63歲的阿勒瓦利德於1月27日獲釋回家。有消息稱，為了換取自由，阿勒瓦利德與政府達成協議，同意交出高達60億美元的“保釋金”。

而據《每日郵報》29日報道，一名與王儲本·薩勒曼關係密切的知情人透露，阿勒瓦利德獲釋回家只是一種“公關”姿態，現在他被實際軟禁在家中，不得離開沙特。

這名知情人士還稱，阿勒瓦利德今後將失去對其投資旗艦——王國控股公司的實質掌控權。王國控股公司對Twitter、花旗銀行、打車應用Lyft等公司和酒店均有投資。

路透社引用沙特官員的說法稱，政府之所以決定提前釋放被關在麗思卡爾頓酒店的“大人物”，是因為王儲本·薩勒曼即將於2月和3月對美國和歐洲進行訪問，繼續關押這些人會影響外國投資者對沙特改革的態度。

還有分析人士認為，沙特政府釋放阿勒瓦利德是為了反駁BBC新聞播出的一系列關於沙特王室的節目。

在BBC Newsnight上周四播出的節目中，一名來自加拿大的商人本德爾（Alan Bender）透露，他曾經前往利雅得與其他商人一起向阿勒瓦利德施壓，想讓其承認洗錢及行賄指控。

值得注意的是，沙特政府並未正式公開對阿勒瓦利德的指控，只是在將其逮捕時，有一名沙特官員稱阿勒瓦利德面臨洗錢、行賄及敲詐勒索指控。

據本德爾所說，他是通過一場電話會議看到了被關押中的阿勒瓦利德。但阿勒瓦利德“看起來身體不舒服，鬍子也沒刮，完全不像狀態良好的樣子”。

本德爾還指出，阿勒瓦利德當時所處的房間看起像一個監禁室，門是靠“側拉的”，聽上去更像在監獄而不是酒店。

本德爾表示，他當時和其他人一起照著一份寫好的稿子，向阿勒瓦利德宣讀其面臨的指控，要求他將資產上繳給王儲。

在獲釋之前，阿勒瓦利德27日在麗思卡爾頓酒店接受了路透社的專訪。略顯消瘦的阿勒瓦利德否認了BBC的說法，強調自己沒有被虐待，也沒有被關進監獄。

阿勒瓦利德在採訪中多次表示自己“完全配合”政府的調查，並對沙特國王和王儲表示了忠誠。他同時否認要繳納60億美元的“保釋金”，強調自己無罪，“沒有任何指控”，只是因為誤會才遭到調查，現在“誤會已經澄清了”。

在阿勒瓦利德擔任董事長的中東地區最大媒體集團MBC，管理層已經給所有員工發郵件稱，阿勒瓦利德“身體健康、狀態良好，期待著重返公司”。該公司管理人士表示，阿勒瓦利德“已經被宣布清白，沒有面臨貪腐指控，沒有任何指控”。

但據知情人士透露，除了交錢之外，阿勒瓦利德獲釋的還有一個條件就是放棄對MBC的控股權。

對於阿勒瓦利德的獲釋條件和現狀，沙特政府並未做出任何說明。而上周，沙特司法大臣莫耶布（Sheikh Saud al-Mojeb）指出，面臨貪腐指控的大部分嫌疑人已經認罪，並且接受了和解協議。

至於阿勒瓦利德的現狀和未來會如何，仍然撲朔迷離。

其他人會去哪？

在此輪反腐打擊中，已有350人被法院傳喚，11名王子、38名現任和前任大臣被捕。被捕的王子中除了阿勒瓦利德之外，還有已故國王阿卜杜拉的兒子、前國民衛隊司令米特卜。

沙特司法大臣莫耶布上周透露，在同意歸還“以不正當手段所得”的錢財后，約90人已經獲釋；還有95人被關押在麗思卡爾頓酒店。不願意達成和解協議的嫌犯將移交檢察部門，面臨法庭審判。

據沙特官員估計，此次反腐行動將繳獲至少1000億美元的資金。其中部分資金將用於改善中產階級和低收入人群民生的現金資助項目，預計該項目今年的投入將達85億美元。

然而，由於信息矛盾、缺乏透明度，沙特的這場反腐行動並沒有讓西方分析人士感到心安。

美國私人情報公司Stratfor的報告認為，這場反腐行動除了經濟原因之外，還有重要的政治因素——幫助王儲集權。

報告稱，在這種背景下，如果獲釋的顯貴再次“觸犯到王儲，或者在商業決定上表現出對其的不忠誠，他們都可能再次被關押”，因此獲釋人員今後與政府的關係將非常緊張。

與此同時，日本東京三菱銀行中東北非研究部門的負責人霍曼（Ehsan Khoman）在29日接受彭博社採訪時指出，沙特的反腐行動讓大家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短期來看，這場運動增加了部分公司在沙特投資的不確定性。

他表示，現在很多公司都在觀望，等待沙特政府的解釋和下一步行動。

然而從長期看，霍曼認為，如果反腐行動能夠消除沙特複雜的“官僚作風”、改善營商環境的話，將會有利於沙特的經濟發展。

王儲本·薩勒曼早在2016年就提出“2030願景”計劃，旨在對沙特實施經濟改革，使其從依賴石油的王國轉變為一個依靠多方收入來源的多元化經濟體。

雖然反腐風暴暫告一段落，但莫耶布稱這並不代錶行動的結束，而是標誌著“新時代”的開始。他說，沙特的反腐行動“不會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