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中國到底錯在了哪兒？

CC By 4.0協議截圖。圖片來源：Creative Commons。

記者 | 劉芳

北京時間4月10日21時，人類歷史上首張黑洞圖像在美國華盛頓、中國上海和台北、智利聖地亞哥、比利時布魯塞爾、丹麥靈比和日本東京全球六地同時發布。但之後國內眾多媒體發現，大型圖片網站“視覺中國”將圖片標識為自己所有，一時間引起了一場關於版權的大討論。

那麼這張黑洞圖像的作者到底是誰？視覺中國是否有權在照片上覆蓋公司logo並對之收費呢？

自2006年第一次獲取數據以來，全球科學家們在十多年間自發組成了對銀河系中心的黑洞Sgr A*和M87星系中的黑洞M87* 進行觀測的全球性協同組織，又叫“事件視界望遠鏡”合作項目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collaboration) 。

EHT合作項目由哈佛大學哈佛史密森天體物理中心（Harvard-Smithsonian Center for Astrophysics）的天文學家杜曼（Shep Doeleman）領銜，由200多名研究人員根據“黑洞倡議”共同完成。在M87*黑洞圖像發布當天杜曼寫道：“我們做到了上一代人認為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利用技術上的突破，世界上最好的無線電觀測站之間的相互連接以及創新的演算法，共同開啟了一個關於黑洞和事件視界的全新窗口。”

事實上，人類歷史上首張黑洞圖像的版權歸屬為EHT合作項目。不僅歐洲南方天文台在官網發布了黑洞相片，參與合作項目的中國科學院也在官網進行了發布。

在EHT官網上可以看到，EHT合作項目的主要參與機構有13個，但協同機構多達60個以上。在中國，共有14家機構的科學家們協同參與了觀測和製作人類歷史首張黑洞照片的全球合作。

對於視覺中國將黑洞圖片打上logo並要求付費的行為，國內資深版權專家吳榮祚告訴界面新聞：“依據我國著作權法，可以轉讓的部分著作權，如複製、發行、展覽、傳播、出租等權利，有個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只有著作權人才有這種權利。在這種權利之上的轉讓和獲得收益才是合法的。否則，其違法性是顯而易見的，屬於典型剽竊。”

而另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知識產權局專家也對界面新聞表示：“類似視覺中國的行為屬於明顯違法。具體程度還要具體分析，例如是否存在主觀故意等。”

而對於眾多媒體所報道的歐洲南方天文台根據CC協議分享版權的報道，北京某律師事務所何律師向界面新聞解釋到，在中國境內的版權糾紛首先適用中國法律。但我國也是伯爾尼公約的締約國，承諾對任何成員國首次發表作品的作者給予與本國國民相同的保護。

CC協議（A Creative Commons license）的中文叫做知識共享許可協議，是允許他人分發作品的公共版權許可之一。2002年12月16日，美國非盈利公司Creative Commons首次發布了CC協議。在經歷了三個不同版本之後，CC 4.0於2013年11月25日發布。自此之後，CC 4.0被鼓勵在全球範圍內適用。

除了放棄版權將作品完全公布到公共領域（public domain）之外，CC4.0許可協議中一共有6種常用的版權規定組合。

黑洞照片遵從CC BY 4.0許可協議，也是最靈活的一種許可規定。根據Creative Commons的官方解釋，本協議允許他人以任何媒介或形式對版權內容進行複製和分發。同時，本協議允許他人在版權內容的基礎上進行改變和重構，即使是為了商業目的。但這一切是建立在他人遵守協議條件的基礎上的。

而CC BY 4.0許可協議條件為：使用方必須著名作品的作者和版權方，並給出版權許可鏈接和作品本身的鏈接。 同時，使用者必須說明是否對作品進行了更改。使用方可以任何合理的方式做出更改，但不能以任何方式暗示版權方認可其更改后的使用。

最後，使用方不得用法律條款或技術措施限制第三方對CC BY 4.0許可協議覆蓋的內容進行使用。

對此，何律師表示：“如果根據CC協議，視覺中國在經過修改和編輯的情況下出於新聞報道原則打上logo是可以的，但必須註明來源出處以及對圖片進行過修改。如果不標明出處，只在原圖上打logo顯然是不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