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伊油輪風波背後：為何貨船熱衷懸挂他國國旗？

懸挂巴拿馬國旗的格雷斯1號油輪。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肖恩

波斯灣霍爾木茲海峽上空的“硝煙”在擴散。繼英國皇家海軍“蒙特羅斯”號護衛艦完成多個護航任務后，第二艘驅逐艦“鄧肯號”（HMS Duncan）也已經抵達波斯灣，為懸挂英國國旗的商船護航。英國國防部透露，至少有35艘船在“蒙特羅斯”號的護衛下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英國新任國防大臣本·華萊士（Ben Wallace）表示，霍爾木茲海峽的航行安全對英國的國際夥伴與盟友也很重要，英國會繼續尋求從外交層面解決當前局勢，同時皇家海軍會持續為英國商船護航直到形勢真正安全。

另據天空新聞消息，英國本周將會向位於巴林的英國海事部隊司令增派少量軍事人員，為皇家海軍在霍爾木茲海峽的護衛行動提供支援。

自從英國海外領地直布羅陀當局7月4日在英國海軍的協助下扣押伊朗油輪“格雷斯1號”后，兩國的關係就陷入僵局。19日，伊方扣押懸挂英國國旗的瑞典油輪“史丹納帝國號”作為反擊。另一艘懸挂賴比瑞亞國旗的英國油輪米斯達爾號（MV Mesdar）也在同一天被短暫扣壓，隨後獲得放行。

伊朗也曾作出妥協的姿態。總統魯哈尼此前表示，希望兩國能一起釋放油輪，並承諾不會向敘利亞輸送石油。但倫敦方面堅稱如何處置伊朗油輪的決定必須經過直布羅陀法庭。

伊朗副外長阿拉奇（Abbas Araghchi）在28日舉行的伊核協議締約國緊急會議后表示，根據此前簽署的伊核協議，伊朗有權出口石油，任何阻礙伊朗石油出口的行為都是違背協議的。這是伊朗第一次直接把英國扣押油輪事件和伊核協議聯繫在一起。

同一天，伊朗核問題全面協議聯合委員會副外長級特別會議在維也納舉行。除美國以外，《伊核協議》各締約國副外長就如何應對伊朗與西方局勢升級，包括扣船以及伊朗違反核協議的一系列舉措進行了交流。伊朗外交官在會議開始前再次強調，如果協議的其他締約方履行承諾，伊方迄今採取的所有行動都是可以撤銷的。

據伊朗國家通訊社報道，伊朗原子能組織負責人阿里·阿克巴爾·薩利希（Ali Akbar Salehi）也在28日表示，伊朗將很快重啟阿拉克重水核反應堆。但他重申伊朗沒有製造核武器的想法。

霍爾木茲海峽的混亂局面背後，貨船上掛的國旗也成了外界關注的現象。懸挂英國國旗的“史丹納帝國號”實際上屬於一家瑞典公司。在直布羅陀被扣押的“格雷斯1號”也掛的是巴拿馬國旗。

按美國普利茅斯大學海事和物流政策教授羅伊（Michael Roe）的話說，只需要一張信用卡和15分鐘，就可以在船上掛上任何想要的國旗。註冊國對船舶有管轄權，並且有責任對船舶安全航行進行監管，同時檢查船員的工作條件。

根據國際海洋法，每一艘商船都需要在一個國家登記。儘管聯合國公海公約規定，懸挂旗幟所屬的國家必須與船隻存在實質性的聯繫，但現有的航運規則允許民用船隻懸挂任意開放登記國家國家的旗幟航行，只需要在該國家進行登記並支付一定費用。這種開放登記國家的旗幟在航運界通常被稱為“方便旗”。

這種做法在業內很常見。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道，全球有40%的貨輪在賴比瑞亞、巴拿馬和馬紹爾群島登記，而這三國實際擁有的船總共只有169艘。

不少船運公司藉助這種方法避開國內高額的稅收，以及其他可以減少支出的嚴苛勞動法規。例如擁有全球規模最大船隊的希臘，大部分船隻都掛著其他國家的國旗。

此外，商船還可以隨時在海上改變登記地。這也成為船隻保障自身安全的方法。英國南安普頓大學海洋法研究院研究員科爾斯（Richard Coles）提到，在第一次海灣戰爭時期（1990年代），不少科威特船隻臨時換上英國或美國的國旗，以獲得他們的保護。

船商選擇註冊國國旗，另一個考慮因素是地緣政治衝突涉及國家帶來的高保費。《勞埃德船舶日報》（Lloyd's List）上周報道稱，“史丹納帝國號”被扣后，針對懸挂英國國旗船隻的戰爭風險保險價格上漲了數萬美元，使不少船主放棄了英國國旗。

而對於船員來說，當遇到國家間衝突，“方便旗”也會給自身帶來很大的風險。當一艘船在某一國家進行登記，該國家應該對這艘船和船員負有責任，無論他們來自哪個國家。國際運輸工人聯合會（ITWF）海員分會主席海因德爾（Dave Heindel）表示，掛著“方便旗”的船隻上非該國籍船員無法獲得和該國籍船員相同的權利。由於大部分船隻掛的都是發展中國家的國旗，他們在外交上的話語權和勞工保護層面都處於劣勢。

“史丹納帝國號”上的船員分別來自印度、菲律賓、俄羅斯和拉脫維亞。英國和瑞典已表示會儘力幫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