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福布斯相愛相殺：身陷高壓反腐的沙特首富王子
沙特富豪瓦利德王子 圖片來源：東方IC
當地時間上周六（11月4日）晚，沙特國王薩勒曼發布國王令成立最高反腐委員會。成立后數小時內，該委員會以涉嫌腐敗和洗錢等犯罪行為為由，拘捕了11位王子、4名現任部長以及數十名前部長。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王室成員，沙特首富，綽號為“中東巴菲特”的瓦利德王子（Al-Waleed bin Talal）。
瓦利德王子是沙特開國君主的孫子，現代黎巴嫩首任總理的外孫。沙特王子數以千計，但瓦利德王子卻能脫穎而出，備受西方媒體推崇，這主要依賴於他獨到的投資眼光、逐步累積的巨額財富和對女權的支持。他創建並95%控股的王國控股公司（Kingdom Holding Company）投資過花旗、蘋果、推特等西方知名企業，還曾兩次出手“解救”資金緊張的川普。在被反腐委員會逮捕前，他在《福布斯》全球億萬富豪榜單中位居高位，還入選過《時代》周刊最具影響力的100位人物。
瓦利德王子出生於1955年。在父母離婚後，年幼的瓦利德王子與母親一起在黎巴嫩生活。後來，瓦利德王子進入利雅得軍事學院學習，並在美國完成高等教育。他曾在加州曼隆學院（Menlo College）學習商業管理專業，並於紐約州雪城大學（Syracuse University）取得社會科學碩士學位。
1970年代末，本科畢業的瓦利德王子在返回祖國時見證了石油價格飛速上漲的時代。據《海灣時報》（Khaleej Times）報道，初出茅廬的瓦利德王子依靠父親贈予的3萬美元畢業禮物和抵押房子獲得的貸款開始了自己的事業，與韓國建築商合資建設軍營餐廳，並將掙得的錢全部投入飛速發展的利雅得地產市場。
但最能展現瓦利德王子投資眼光的行業是銀行業和科技業。瓦利德王子先後投資了在上世紀末表現欠佳的沙特聯合商業銀行（USCB）和股票暴跌的花旗銀行。後來，沙特聯合商業銀行成為中東地區最大的銀行之一，而瓦利德王子買入的花旗銀行股票價格升至購入價的10倍，他也成為花旗銀行最大的私人股東。在最近20年裡，瓦利德王子又分別入股蘋果、推特、京東等知名科技企業，以及傳媒大亨默多克的新聞集團等媒體公司。
不過早在1999年時，《經濟學人》就曾經質疑過瓦利德王子的資金來源。文章指出，瓦利德王子的收入似乎難以負擔他在1990年代的多筆大額投資，以他的名義進行交易或許只是為了掩蓋其他沙特投資者的存在。
近年來，瓦利德王子行事高調，頻頻語出驚人。他聲稱自己曾經在1990年代初兩次“解救”川普，從資金緊張的後者手中買下遊艇和酒店股份。而在川普宣布競選美國總統后，瓦利德王子卻在推特上抨擊其“不僅是共和黨的恥辱，還是全美國的恥辱”。隨後，從未謀面的兩人還在推特上進行了數輪互相攻擊。
上個月，瓦利德王子還公開貶低正處於風口浪尖的比特幣，稱其會像本世紀初爆發會計醜聞的安然公司一樣“內爆”。他說：“我不相信比特幣的存在。比特幣沒有受到監管，也沒有得到控制，也沒有受到任何央行的監督。”
瓦利德王子最為知名的口水戰對手也是他最看重的《福布斯》雜誌。1988年，在《福布斯》剛剛設立全球億萬富豪榜單后一年，瓦利德王子便主動聯繫對方關注自己，認為對方應該把自己納入新榜單。2006年，《福布斯》發現瓦利德王子的實際資產比他所聲稱的要少70億美元后的第二天，瓦利德王子就把電話打到記者家裡質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2013年，《福布斯》雜誌的一篇文章稱，瓦利德王子是一千多名在榜人員中唯一聲稱自己的財富被低估，並試圖遊說、威脅、甚至起訴《福布斯》調整排名的富豪。文章稱：“虛榮心極強的川普都沒這麼要求過。”
這篇文章指出，對於瓦利德王子來說，個人形象就是他的一切。他特別看重那些能夠為他的形象提供宣傳的外界人士。每次與大人物（例如比爾·蓋茨）見面后，瓦利德王子的工作人員都會及時公布合照。據曾經為他工作的知情人士透露，《福布斯》雜誌的全球億萬富豪排行榜是瓦利德王子最為看重的宣傳。一位前助手對《福布斯》表示：“他希望世界會以此來評判他的成功和地位。”
和許多沙特王室成員一樣，瓦利德王子過著極盡奢華的生活。2014年，已經擁有兩架私人飛機和一艘遊艇的他又斥資2.4億英鎊購入一架空客A380飛機，並將其裝修成宮殿一般。不過另一方面，瓦利德王子一直是女權的倡導者。在沙特還不允許女性開車時，他便為自己的私人飛機雇傭了女性飛行員。
2015年時，瓦利德王子宣布，他將在幾年內把自己的全部財富捐給其名下的“阿爾瓦利德慈善基金會”（Alwaleed Philanthropies）。他說，基金會將致力於“跨文化理解”，以幫助建立一個“寬容、包容、平等和每個人都有機會的更好的世界”。據介紹，“阿爾瓦利德慈善基金會”涉及的項目包括促進健康、消除疾病、讓偏遠村莊用上電、建造孤兒院和學校，以及“賦予女性權利”等。
然而上周末的沙特“反腐風暴”打亂了瓦利德王子的計劃。據彭博社報道，國王薩勒曼一宣布大規模的反腐行動，安全部隊就在短短几小時內逮捕了多位王子、億萬富豪、大臣以及前高級官員。瓦利德王子也在他利雅得外圍沙漠的住處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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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分析稱，瓦利德王子在國際商業領域是最為傑出的沙特王室成員，但他在沙特王位爭奪中完全構不成威脅。而這一次之所以被逮捕，或許和他在2008年金融危機時疑似破產，並動用自己的王室關係取得政府資源渡過難關有聯繫。
此外，瓦利德王子在沙特民間享有盛譽，這不利於王室的集權，而他的口無遮攔以及對沙特王室的批評也使其不受王室歡迎。這次逮捕他是為了殺雞儆猴。
人民日報海外版微信公眾號“俠客島”文章指出，瓦利德王子被捕看似出乎意料，是因為他不僅是現任國王薩勒曼的親侄子和沙特首富，還是曾經多次公開表達過對現行改革的支持者。在2016年沙特和伊朗斷交時，他曾經中止對伊朗的投資。在今年9月的沙特國慶日，他還將王儲穆罕默德的大幅畫像懸挂到自己在利雅得的國王塔寫字樓上。
然而，根據“維基解密-海灣”賬號披露，瓦利德王子這次被捕除了因為參與行賄和洗錢之外，還涉及到沙特王室內部的政治鬥爭。該消息稱，在王室內部會議中，瓦利德王子曾威脅，如果沙特王儲不釋放之前被軟禁的前王儲穆罕默德·本·納伊夫的話，他就要把所有資金轉移到歐洲。
外界分析強調，在美國受過教育的瓦利德王子廣受西方投資者歡迎，特別是相對於他意識形態極度保守的祖國來說。這次對他的逮捕可能不僅會重創他擁有股份的各大公司，使得花旗銀行在沙特的業務發展之路變得更加艱難，還將令投資者失去對沙特的信心，阻礙沙特著力進行的經濟改革，以及石油巨頭沙特阿美的赴美上市。
去年4月，沙特推出了“2030願景”，其中便包括沙特阿美的上市、經濟多元化發展、加大反腐力度等改革措施。“王子與庶民同罪”的反腐逮捕行動或許能夠展現沙特政府的改革決心，但從目前來看，這一行為勢必也會帶來一定程度的政局和經濟動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