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蘿蔔加大棒 川普讓韓國就範的套路對其他國家管用嗎？

當地時間2017年12月28日，韓國蔚山港，現代汽車蔚山工廠里，等待裝船出口的車輛整齊排放在碼頭。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川普自上台後就威脅美國的貿易夥伴，稱如果不作出妥協就要撕毀現有貿易條約，但一年多過去了並沒有什麼實際效果。直到上周末，美國總統利用胡蘿蔔加大棒的外交政策，終於了完成其上任后的首個貿易條約修訂。

美國高級官員在本周二晚表示，已在本周就修訂已有六年歷史的《韓國與美國自由貿易協定》與韓方達成一致。

知情人士稱，韓國同意從美國進口的符合美國安全標準的汽車配額增加一倍，每家美國汽車製造商一年最多向韓國出口汽車的數量由2.5萬輛增加到5萬輛。不過鑒於美國汽車製造商當前的出口量遠低於新的上限，眼下還不清楚提高上限會給其帶來怎樣的利益。

按照調整后的貿易協定，原本將於2021年到期的美國對韓國皮卡徵收的25%關稅，也將延長20年至2041年。

韓國還同意將對美鋼材出口限制在每年270萬噸，以換取25%的關稅豁免。韓國政府認為出口限額影響有限，因為對美鋼材出口僅占其鋼材總出口量的11%。這一數量相當於2015-2017年韓國對美平均年出口量的70%。

韓國還同意廢除部分非關稅壁壘，如某些環境測試要求，並承認美國在汽車零部件上的標準。

彭博社報道稱，美國財政部還在就貨幣問題與韓國政府商定一個補充協議。該協議旨在讓韓國政府承諾，避免讓韓元出現競爭性貶值，並提高金融市場的透明性。本幣貶值將使一國產品的價格更低，增加其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

在去年10月發布的一份報告中，美國財政部沒有將韓國列為貨幣操縱國，但將其置於“觀察名單”之上。

這份自貿協議是川普自上台以來達成的首個貿易協議修訂。美國同時也在和加拿大及墨西哥重談北美自貿協定。不過，該協定的達成可能與地緣政治有一定的關係，眼下美韓這兩個盟國正在準備近期與朝鮮最高領導人的會晤。

在獲悉美韓修訂自貿協定之後，小布希時期的白宮高級經濟學家列維(Phil Levy)說：“我們在他們脆弱的時機出手，威脅要釜底抽薪……韓國無法承擔和美國出現重大分歧。”也因此，用在韓國身上的這套貿易談判方法，並不一定能複製到在其它國家身上。

法國總統馬克龍周二就抨擊了這一政策，表示對華盛頓採取的這種強制性協商策略感到失望。“原則上，我們可以和尊重WTO條約的友好國家討論所有事情，”馬克龍說，“原則上，當對方用槍指著我們腦袋時，我們不會和他們協商任何事情。”

事實上，用關稅逼迫協商夥伴國讓步的做法，並非川普首創。這是WTO成立前華盛頓常用的一種策略，儘管這一方法對於降低貿易逆差並沒有多大作用。而且在面對更強大的國家時，這個策略還可能帶來風險。

儘管如此，白宮官員們依然將與韓國的這項貿易協定視作川普總統的一項重大政治勝利，以及華盛頓應對貿易爭端的策略發生了根本性變化的標誌。

過去近四分之一個世紀以來，美國政府一直通過WTO來解決對不公平貿易的不滿。

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的貿易專家艾爾登(Edward Alden)說，川普重新採取了20世紀80年代美國應對日本的方法，來解決現在美國的擔憂，“這些都曾是里根總統的劇本。之所以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使用，是因為這期間美國各屆政府覺得（WTO）具有約束力的爭端解決機制比關稅這個武器更好用。”

1981年，為了降低對日本的貿易逆差，美國“逼迫”日本自主限制對美出口汽車。整個80年代，雙方還簽訂了一系列協定，限制日本鋼鐵、半導體和機床等產品的對美出口。另外，1985年簽署的《廣場協定》還使得美元兌日元大幅貶值，以支持美國的出口。

這一系列舉措雖然平息了美日兩國在政治上的敏感爭議，但並沒有有效降低美國的貿易逆差。到80年代末，美國對日本的貿易逆差甚至比80年代初時的還要高。

不過，川普及其首席貿易談判代表萊特希澤，似乎都對1995年成立的WTO缺乏信心。他們更喜歡使用民族主義的“胡蘿蔔加大棒”政策：一邊是20萬億美元的美國市場准入，一邊是單邊關稅的威脅。

但這種方法能否在和中國或北美自貿協定其他成員國的談判中也有效，目前還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