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 在伊歐洲企業怎麼辦？

2018年3月22日，比利時布魯塞爾，新一輪歐盟峰會舉行，法國總統馬克龍、英國首相特蕾莎·梅、德國總理默克爾舉行三邊會談。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作者：清風揚

據CNBC新聞網5月9日報道，分析人士和制裁專家警告稱，美國總統川普決定退出伊核協議，並恢復對伊朗的制裁，這可能會重新開啟與歐洲長期存在的爭端，並加劇與歐洲大陸的貿易緊張關係。

歷史並不站在川普一邊。上一次美國和歐洲在對伊朗制裁問題上針鋒相對，歐洲被迫後退，美國也妥協了。

市場觀察人士現在質疑，歐盟是否會使用與20年前一樣的立法武器，當時柯林頓政府威脅要對歐洲企業實施制裁。作為回應，歐盟通過了禁止歐洲公司遵守美國制裁的所謂“封堵法令”，讓他們繼續照常營業。

就像現在一樣，歐洲可能會失去很多。歐盟是伊朗石油產品最大的市場之一。自2016年制裁結束以來，法國石油巨頭道達爾和飛機製造商空客等歐洲跨國公司與伊朗達成了數十億美元的交易。

此外德國西門子、戴姆勒以及法國標緻汽車公司也都在伊朗有較大的業務。

歐盟駐美國大使戴維·奧沙利文（David O'Sullivan）去年表示，如果川普威脅制裁，歐盟可能會使用“封禁法”來保護這些公司。

1990年代末的僵局是一場冷戰，持續了10年，柯林頓和小布希政府對這些公司進行了制裁，但沒有執行，因為他們擔心會引發與歐洲的貿易戰。但川普，一個傾向於邊緣政策和貿易關稅的總統，是否也會讓步，這還有待觀察。

“我們已經看到英國、法國、德國，甚至伊朗承諾自己將繼續保持協議。我認為我們在這裡所做的只是打開了一扇通往未來相當動蕩時期的大門，”曾在幾任共和黨和民主黨政府任職的外交官、前美國大使瑞安·克羅克（Ryan Crocker）說。

川普威脅要對歐洲大陸的商品徵收關稅，並退出巴黎氣候協議，這使得與歐洲的關係變得緊張。根據風險諮詢機構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的數據，川普退出奧巴馬時期達成的核協議將“放大大西洋兩岸關係的危機”，並促使法國和德國尋求反擊的方法。

“這些國家和其他美國盟友現在面臨新的制裁，既要探索美國的實施意圖，又要考慮採取‘阻止’立法或其他方式打擊華盛頓，”歐亞集團分析人士在周二的簡報中表示。

在周二退出伊朗核協議的過程中，川普無視歐洲領導人的請求，宣布他的政府將立即恢復對伊朗的全面制裁，這些制裁在2016年之前生效。這意味著歐洲企業無法與伊朗達成新的商業協議，而且必須在三到六個月的時間內撤銷現有的合同。

隨後，英國、法國和德國的領導人——以及伊朗總統——表示，他們將試圖在沒有美國的情況下維持這一協議。歐洲領導人呼籲川普不要採取任何阻礙實現這一目標的行動。

但這正是美國制裁所要做的。為了讓美國的制裁獲得成功，歐洲公司必須停止與伊朗的貿易往來。如果歐洲公司停止與伊朗的合作，核協議幾乎肯定會崩潰。

《紐約時報》分析認為，對歐洲而言，擁有8000萬人口的伊朗是一個特別有前景的新興市場，它可以幫助該地區擺脫近年來嚴重的債務危機。例如，德國企業通過出售工廠機械、電網基礎設施和建設設備，而這些國家需要建設現代化的經濟體。

然而，儘管有潛力，但伊朗在很大程度上令歐洲投資者感到失望。在一個功能失調的經濟體，以及政治鬥爭頻繁的官僚機構中，外商很難得到應有的支持。外國銀行不願提供融資和擔心核緩和不會持續下去，這些公司也因此受到發展的壓制。

儘管歐盟對伊朗的出口去年增加了約三分之一，達到108億歐元，但伊朗在歐盟貿易夥伴中仍僅排在第33位，落後於哈薩克和塞爾維亞等國。

在2016年制裁解除后，法國空客公司簽署了一項協議，將對伊朗航空公司的老化機隊進行改造，並配備了100多架飛機，其中包括12架巨型A380客機。

該公司發言人周二表示，到目前為止，空客只交付了三架飛機，沒有一架是超大型客機。三駕飛機中有兩駕是被租借的。

2016年，戴姆勒與總部位於德黑蘭的汽車製造商伊朗霍德羅（Khodro）簽署了一項協議，以分銷扶桑卡車。戴姆勒發言人弗洛里安·馬滕斯周二表示，由於伊朗經濟疲軟，需求受到限制。

就連伊朗石油業也難以吸引外國投資者——在解除制裁后，該國簽署的唯一一項重大協議是與道達爾公司進行離岸天然氣開發項目合作。

道達爾能否繼續按照協議進行合作是個未知數。儘管歐洲可能會為該地區的公司提供保護，但道達爾也擔心，美國對非美國企業和個人實施所謂的二次制裁，是決定退出核協議的一部分。

道達爾首席執行官帕特里克·普里安（Patrick Pouyanne）最近表示，由於在川普的決定之前已經與伊朗達成了合作協議，因此應該從“祖父條款”（grandfather clause）中受益，並要求美國放棄繼續這一條款。道達爾還可能將自己的股份轉讓給中國國有石油公司——中國石油集團。

歐盟官員周二表示，他們正在制定計劃，以減小川普退出的影響——大概是幫助像道達爾這樣的公司免受影響。

據英國《衛報》9日報道，致力於拯救伊核協議的會議已經定於下周一在倫敦舉行，伊朗外交部長扎里夫也將出席會議。但是伊朗總統認為，想要拯救伊核協議，歐盟的“機會非常有限”。

儘管如此，歐洲諸多大公司仍然不願意放棄伊朗市場。

荷蘭皇家殼牌公司周二在一份電子郵件聲明中表示：“我們仍有興趣探索殼牌在適用法律範圍內開發伊朗能源潛力的作用。”

總部位於倫敦的阿爾詹資本（Arjan Capital）董事總經理安德烈亞斯 施韋策爾（Andreas Schweitzer）說，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其他投資者，只要他們足夠大，足夠富有，就能應對風險。

他說：“那些想要擁有8000萬人口的市場、並有一個長期戰略的人，將不會在乎川普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