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預言家⑯|新類型新導演接力上場 2019中國電影品質優先票房第二
電影行業的2018年過的有些高開低走,進入年底后從票房市場上呈現的疲態十分直觀。在去年的界面預言家中,我們預言2018年電影票房將會衝擊600億大關,這一目標總算在這一年的倒數第三天(12月29日)實現。進入2019年,電影票房如果保持相似的漲幅,衝擊660億或許會存在不小的困難。
檔期與爆款,是拉動電影總票房的最大良藥。春節檔、暑期檔、國慶檔三個最為重要的檔期,在2018年貢獻了全年的四成票房。
隨著2018年許多優質華語影片在各大檔期獲得了超出預期的票房回報,越來越多的影片都選擇擠在重要的檔期上映。在目前,2019年2月5日大年初一,已經擠入13部影片,可能成為有史以來最為擁擠的一屆春節檔。
據淘票票燈塔平台公布的數據,2018年春節檔總票房57.7億,比前一年增長68%,不過2017年的成績相比2016年,只增長了11%。2018年春節檔最大的助力,在於擁有兩部突破30億的《紅海行動》與《唐人街探案2》同時上映。

這兩部影片,一部戰爭、一部喜劇,從不同的角度滿足了觀眾的觀影需求,票房均超過30億大關。這一特徵,在2019年的春節檔可能會進一步放大。13部影片當中,有寧浩的《瘋狂的外星人》,有周星馳的《新喜劇之王》,還有韓寒的《飛馳人生》,以及郭帆導演的吳京加盟的《流浪地球》。在這四部關注度最高的影片當中,2部喜劇片,1部科幻片,還有一部兼具喜劇與科幻,擁有共同創造新票房紀錄的極大可能。
從2017年起,“科幻電影元年”這一概念就一直被反覆提及,可惜整個2018年過完,期待中的優秀國產硬科幻電影還沒有出現。2019年春節檔的《流浪地球》,正是能夠開啟中國電影科幻元年的候選者之一。通過預告,能發現影片有著極強的科技感,加上吳京的加盟,這部影片在春節能夠多少觀眾的認可,從一定程度上將影響我國科幻電影未來的創作道路。


在檔期的影響之外,爆款的拉動能力不容忽視。正是因為有了《復仇者聯盟3》的上映,晚一周上映的國產喜劇《超時空同居》才能在一開始並不被看好的情況下獲得9億的票房,在《我不是葯神》、《西虹市首富》的驅動下,暑期檔才能連續兩個月票房超過60億。
在2019年,爆款的能量將更加明顯,尤其是當普通觀眾面臨家庭觀影、網劇、電視劇、遊戲等多種娛樂項目的選擇時,如果沒有一部引起熱議的爆款提醒觀眾“是時候去電影院看電影了”,可能許多人在一周、一個月的時間裡根本不會走進電影院一步。

2019年無疑是好萊塢的“大年”,超級英雄電影依然會全面開花。漫威方面,會有三部影片《驚奇隊長》、《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和《蜘蛛俠:英雄遠征》上映,數量雖不太多,卻意味著這個長達11年的系列第三階段的收官,必定會與第一代英雄們中的不少人告別。鑒於迪士尼收購福斯的交易有望在2019年1月完成,X戰警系列也將回歸漫威計劃,籌備已久的《X戰警:黑鳳凰》和走恐怖片路線的《X戰警:新變種人》也將在2019年上映,不過兩部影片都經歷了故事重寫和補拍,可見福斯風格的x戰警系列想要在迪士尼體系下出品,還有很多需要解決的問題。
DC方面也隨著《海王》帶來的票房成功,在2019年推出《沙贊》、《小丑》與 《神奇女俠1984》三部影片,推出全新銀幕角色也迎來高人氣角色的回歸。

在2019年也會有很多卡通角色改編的真人電影即將上映,首當其衝的是迪士尼的動畫真人計劃。《阿拉丁》、《小飛象》和《獅子王》三部曾帶來美好童年回憶的動畫都將製作成為“真人”影片出現,其中《阿拉丁》和《小飛象》是由眾多明星真人出演,至於《獅子王》則是全CG製作的與《奇幻森林》相同的真實動物風格,好像也不能叫“真獅版”,或許稱為真實風格CG電影比較恰當。

此外,《精靈寶可夢》里的萌物皮卡丘也被搬上大銀幕,由傳奇影業打造的《精靈寶可夢:大偵探皮卡丘》在首版預告片發布后就引起熱議,光滑的皮卡丘變成一隻長毛話癆,就看瑞恩·雷諾茲的話癆魔力能否征服流行幾十年的“皮卡皮卡”。
由漫畫《銃夢》改編而來的《阿麗塔:戰鬥天使》即將於2月上映,全CG製作的阿麗塔完全融入實拍角色,詹姆斯·卡梅隆的監製、劇本,創造了全新且精細的視覺奇觀。在最新技術下,人類面部的微表情已經能夠非常精準地進行展現,阿麗塔的大眼睛不僅不會帶來恐怖谷效應,還展現出不少真實演員也無法做到的用眼神表演的能力。

可以想象2020年12月才上映的《阿凡達2》,卡梅隆將帶來多麼顛覆性的視覺盛宴。
在好萊塢的啟發下,越來越多的國產電影開發者也走出了最初的IP開發1.0時代,不再依賴項目的原始粉絲積累與流量明星的粗暴結合進行開發,而是更加註重作品本身的質量以及上映后的口碑。當一切競爭都回歸內容,業務水平無法達到水準的流量明星,將進一步喪失在大銀幕的生存空間。對其他擁有優秀演技的年輕演員來說,章宇的爆紅能夠複製。
在2019年,口碑的作用會越來越前置,口碑不佳的影片在點映時就會在社交網路上被曝光,在第二天甚至當天晚上就會反饋在排片上。當電影總票房增速放緩甚至停滯的時候,院線經理為了自家院線的收益,嗅覺總會時刻保持靈敏。
根據2018年的經驗,越是備受期待的好萊塢大片,越是難以在正好處於檔期的時間上映。春節檔、暑期檔、國慶檔三個最為重要的貢獻全年四成票房的檔期,依然會是國產電影的天下。進口影片在內地總票房的佔比,在2018年只有39%,2019年同樣會保持在50%甚至40%以下。
類型片的新探索
商業片的根本是類型片。隨著近些年內地類型片開發的數量越來越多,有不少類型因為豐富的商業回報,已經遭遇了過度開發,也有不少類型因為此前並沒有太多經驗,開發的難度困難重重,卻已有一線曙光。

作為內地重工業商業片的鼻祖之一,東方魔幻巨制基本上已經被後浪拍在了沙灘上。“殺死”它的並不是投資7億回報2000萬的《阿修羅》,更不是被寄予厚望卻剛剛回本的“狄仁傑系列”第三部《狄仁傑之四大天王》,而是在類型上不斷創新的好萊塢大作和觀眾越來越多變的口味與越來越短的耐心。至於《阿修羅》,只是過去告訴發展的東方魔幻大片這一攤渾水中浮現出來的一巨“殘骸”。
在2019年,國產魔幻電影或許並不會完全消失,但極難改變自己的命運。單個類型片的發展都是隨著該類型片在市場上的周期起起伏伏,就像前幾年的青春片、愛情片那樣,有了《致青春》,只要跟上學談戀愛有關的片子都能以中小成本獲得不錯的收益,然後集體走向衰亡。
不同的類型有不同的周期,青春片可能只有4、5年的光景,東方魔幻大片從2008年的《畫皮》之後也有10年光景。如果沒有顛覆性的頂尖影片出現,這一類型“起死回生”難上加難。可惜烏爾善套拍的《封神三部曲》在2020年才會面世,在那之前的2019年,或許將會形成東方魔幻影片的真空。

喜劇在內地市場可謂經久不衰,尤其是在當下社會年輕人普遍壓力過大的情況下,有不少人將電影單純地當做假期放鬆休閑的一個娛樂工具,讓電影的娛樂效應不斷放大,令2019年春節檔出現9部帶喜劇風格的影片同時在大年初一上映。
喜劇扎堆、質量參差不齊、喜劇電影人才欠缺,令喜劇這一類型既會產生7、8分的高口碑影片,也會更多有《歡樂喜劇人》這樣只有2.5分的爛片存在。當喜劇創作者眼中的最具喜劇表現力的部分演員,比如陳赫 、岳雲鵬、包貝爾等人,已經成為觀眾眼中的票房毒藥,喜劇演員中能夠帶來高口碑、高票房保障的主演還有多少?是春節檔三部影片同一天上映的沈騰?是導演處女作不是喜劇的黃渤?還是演喜劇好笑演動作片糟糕的王寶強?

就連一直從來沒有失手的開心麻花,在2018年國慶檔的《李茶的姑媽》也遭遇差評,在2019年喜劇市場的競爭一定會更加白熱化,尤其是當觀眾的笑點愈發提升,以及更多不同的喜劇類作品出現在市面上的時候,2019年國產喜劇或許不會走下神壇,但隱藏在其下的危機不減反增。
從投入產出比來說,重工業影片在一個成熟市場中一定是更加具有穩定收益的類型。當東方魔幻失靈,戰爭片和科幻類型電影便會扛起重工業電影的大旗。通過《戰狼2》和《紅海行動》,大家已經能夠看到戰爭片的票房潛力,管虎導演在2019年上映的影片《八佰》,也是將戰場放在抗日戰爭時期的戰爭電影。春節檔的《流浪地球》之後,張小北導演、宋洋主演的《拓星者》也將在2019年上映。這兩部科幻電影為國產科幻的電影能否受中國內地觀眾接受探路,其本身的質量不一定能達到國際一流的水準,更多的是為行業積累經驗、為華語科幻電影在觀眾中去魅。

現實主義題材在2018年展現了不錯的成績,《我不是葯神》引發了強大社會效應,《無名之輩》對小人物的內心刻畫也得到了不少觀眾的認可,《狗十三》中的成長鎮痛、家庭教育等因素,都喚起了觀眾的共情。這一類型,或許能夠在2019年成為中小成本影片的新的熱點。
新老導演的交替與傳承
新導演的崛起已經是一個老話題,在2018年,有不少年輕導演,比如首次執導長片的文牧野、蘇倫,帶來第二部長片的忻鈺坤、畢贛,執導第三部作品的饒曉志,以及由演員轉型導演的黃渤、劉若英,都交出了亮眼的答卷。
另一方面,則是一些擁有豐富經驗的資深導演並沒有達到觀眾的預期。張藝謀的《影》、徐克的《狄仁傑之四大天王》、賈樟柯的《江湖兒女》、姜文的《邪不壓正》,在票房上幾乎都沒有獲得好的成績,低於此前的預期。

這樣的情況,在前兩年的電影市場中已經有所展現,但還沒2018年這麼明顯。今年在類型上是轉折的一年,當觀眾口味隨著類型產生變化,這些資深導演的共同特點就是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風格。在過去他們的風格與時代口味相互映襯,在當下他們保持自我的同時也與時代產生了一定的隔閡。
這樣的隔閡並不一定是不好的,正好適應了市場也不一定是對的。作為一名創作者,能夠收到更多人的喜愛值得欣喜,更難能可貴的是在時代的變化中保持自我的獨立性和創造性。就像徐克的下一部影片依然是古裝武俠片《神鵰俠侶》,曾經讓《智取威虎山》這樣的樣板戲煥發青春的他,也有能力在未來讓大眾熟識的故事再次獲得觀眾的喜愛。

2017年青年導演的集中爆發,其實蓄力已久。拿出第二部作品的忻鈺坤、畢贛,背後都有著不同的團隊。忻鈺坤的背後是FIRST青年影展的FIRST實驗室,畢贛的背後是金馬創投及一系列有著雄厚資本的影視公司。更為欣喜的是,能夠看到他們的第二部作品《暴裂無聲》和《地球最後的夜晚》,相比自己的處女作有著明顯的提升,不管是工業水準、故事還是自我表達的主題上。
而在文牧野、蘇倫的背後,則是有著資深導演團隊以監製的身份加盟。文牧野背後是“壞猴子72變計劃”,寧浩與徐崢共同擔任他的監製,分別從前期的劇本、選角和後期的製作營銷層面出謀劃策,兩年的劇本打磨和出色的演員團隊,讓這個項目成為今年最大黑馬。蘇倫的背後也是監製徐崢和他的真樂道影業,同樣兩年的劇本打磨讓影片突破了愛情片在當下市場的桎梏,也展現了導演在中低成本的項目中出色的執行力。
知名導演作為監製,同樣適用於劉若英的《後來的我們》。張一白導演不僅擔任該片的監製,也擔任了12月29日上映的《來電狂響》的監製。
對寧浩、徐崢、張一白等資深導演來說,開發自己擔任導演的項目,不僅周期漫長,需要投入的精力也極大。擔任監製,不僅能夠非常直接地將自己多年來積累的經驗傳遞給年輕導演,而且也能在有限的時間裡,相對參與多幾個項目。同時,從資本市場的角度來看,寧浩的壞猴子影業、徐崢的真樂道影業,以及張一白的拾谷影業,都能獲得電影市場上最稀缺資源——優質項目——的投資份額。不僅做到了新老導演的傳承,也能相對提升國產電影的總體水準。

在2019年,會有更多的青年導演會通過這些背後資源的幫助,拿出足以令觀眾喜愛的作品。如果想拍攝作者電影、藝術片,FIRST青年影展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青蔥計劃等不同的青年導演計劃也能在創投上給予幫助。如果希望拍攝商業類型片,尋找一名合適的監製,不管是寧浩、徐崢、張一白這樣的資深導演,還是黃建新、陳國富這樣的資深監製,都是不錯的選擇。跟靠譜的人合作,是開啟導演生涯最好的方法,也能儘可能地避免像胡波那樣的悲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