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向民眾壓力彎腰 俄總統普京宣布修改退休改革計劃

2018年7月28日，莫斯科，俄羅斯共產黨的支持者和左翼運動的積極分子參加集會活動，抗議俄羅斯政府計劃延長退休年齡。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面對民眾抗議和支持率的顯著下滑，俄羅斯總統普京8月29日罕見做出政策讓步，對提高俄羅斯人退休年齡的養老金改革計劃作出了小幅修改。

在當天中午的全國電視講話中，普京表示，提高退休年齡這個想法整體上是對的，從現在俄羅斯的經濟狀況和人口老齡化趨勢來看，退休改革不能一推再推了。

普京說，如果不改革，俄羅斯的養老金體系“將出現裂縫，並最終崩潰”，“我請求你們理解這一點”。

根據總理梅德韋傑夫最初制定的草案，俄羅斯將從2019年開始逐步推進退休年齡的提高計劃：在2028年前將男性退休年齡從60歲提高到65歲，在2034年前把女性退休年齡從55歲提高到63歲。

作為讓步，普京提議將女性退休年齡從目前的55歲最終提高到60歲，而不是之前擬定的63歲，但男性退休年齡仍將從目前的60歲提高到65歲。普京說，之所以這樣修改，是因為女性在俄羅斯社會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普京指出，“女性不僅工作，而且通常她們還是整個家庭的支柱，承擔著關心家庭、教育子女，照顧孫輩的任務，”對她們退休年齡的提高額不應超過男性，“在我們國家，我們以一種特殊的、照顧的方式對待女性。”

由於過去幾年油價大跌、以及來自西方國家的制裁，俄羅斯經濟近些年一直不景氣。再加上蘇聯解體後人口出生率急劇下降，俄羅斯料將在未來幾年面臨人口危機。另外，盧布貶值也大大降低了俄羅斯普通民眾的購買力。所有這些因素都給該國的養老金體系造成了壓力。

俄羅斯政府選擇在6月14日最初公布了提高退休年齡的計劃，當時正是俄羅斯世界盃開幕式，國內大部分民眾的注意力都在足球賽事上。

自那以後，俄羅斯多地爆發了不少反對改革的抗議示威。普京最大的反對者納瓦利內(Alexei Navalny)還呼籲在9月9日舉行全國範圍的示威活動。本月27日，納瓦利內因七個月前一次未經批准的抗議活動被捕入獄，刑期30天。

關於養老金改革的提議已經影響到了普京的支持率。雖然普京此前曾表示不喜歡提高退休年齡的計劃，也一直試圖將自己與這項不受歡迎的議案隔離開來，暗示總理梅德韋傑夫在起草議案中扮演的角色，但俄羅斯人明白，任何政策上的變化沒有普京的首肯是不可能發生的。

莫斯科獨立民調機構列瓦達中心(Levada-Center)的調查顯示，普京總統的支持率從2015年6月時89%的高點跌落至7月時的67%，創下克里米亞事件以來的最低水平。

全俄社會輿論研究中心7月公布的另一份民調顯示，普京的支持率從5月中旬的80.3%降至63.4%。根據該機構7月底公布的另一份民調，在俄羅斯多個黨派中，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的支持率降至37.1%，而這還是2011年底以來首次低於40%。今年1月，該黨支持率在總統大選前還高達53%。

老一輩俄羅斯人多是普京的堅定支持者，他們經歷了普京治下養老金逐步增加的歷程，並享受了他們眼中普京給經濟帶來的穩定。但許多反對提高退休年齡的人稱，他們懷疑自己是否能活到退休領取養老金的那一天。在俄羅斯，男性平均壽命為67歲，女性為78歲。

俄羅斯國家杜馬（俄羅斯聯邦議會下議院）上個月已經以壓倒性票數通過了養老金改革議案的一讀（共三讀）。在總統簽署成為法律之前，該議案還需通過上議院的批准。

這是俄羅斯自1930年代初期以來首次上調退休年齡。“結論很明顯，”普京在演講中說，“有效的勞動年齡人口數量正在不斷下降，一同下降的還有我們支付和依據通脹水平調整養老金的能力。因此，改革是必不可少的。”

普京還補充道，如果現在不採取措施，或是選擇表面上改一改，“那將是對這個國家以及我們的孩子不負責任，也不公平”。普京的提議將以修正案的形式儘快提交給國家杜馬。

莫斯科高等經濟學院的研究顯示，現在，俄羅斯每一個養老金領取者背後只有2.3個勞動年齡人口支持。在1959年，每一份養老金都有5個勞動年齡人口支持。這一數字在2007年降至3個，預計到2023年將進一步降至2個。

“我在這裡非常準確、也絕對真誠地向你們詳細彙報現在的情況，以及有關我們國家養老金體系可持續發展的提議，”,普京說，“我們不得不做出一個困難但是必須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