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學教授接過義大利權杖 政壇菜鳥總理「算數不算數」?

2018年3月1日,義大利「五星運動」領導人迪·邁耶(左)介紹他擬建中的內閣成員,包括康特。圖片來源:AFP
包括義大利人在內,全世界頭一次認識了朱塞佩·康特(Giuseppe Conte)——一位佛羅倫薩大學的法學教授和律師。
5月21日,義大利議會選舉后成功結盟的兩個民粹主義政黨“五星運動”和“聯盟黨”的領導人向總統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遞交了組閣計劃和內閣初步人選。他們提名的總理,正是這位讓大多數人聽到名字摸不著頭腦的法律學者。
康特從未涉足政治,首次從政便被提名總理可謂“一鳴驚人”。不過,他與“五星聯盟”領袖迪·邁耶(Luigi Di Maio)相交甚密,四年前就和該黨有過聯繫。據義大利安莎通訊社報道,迪·邁耶曾聘請康特為他的私人律師,還曾請他為“五星運動”競選撰寫司法文書。康特一度在“五星聯盟”領導的一些學術和司法團體擔任負責人。
在3月4日的義大利大選前,康特曾被迪·邁耶提名內閣成員。在那不久后他公開提出,需要打擊義大利的嚴重腐敗、官僚主義和司法問題。
在提名康特為總理后,迪·邁耶表示,他“非常榮幸”作出這個提名,並說康特“不會成為義大利人民的負擔”。
康特於1964年生於義大利南部的普里亞地區,是一名產量頗豐的學者。在他30年的學術生涯中,出版過有關合同法、民法等領域的著作七本,論文數十篇,並在義大利國內數所大學,以及馬爾他大學、劍橋大學、巴黎索邦大學、紐約大學等知名院校進行過學術研究和教學。

2008年,他獲得了佛羅倫薩大學的終身教職。目前,他在佛羅倫薩大學和羅馬路易斯大學教授司法課,同時在羅馬經營一家律師事務所。他從事的研究領域較廣,除了私法和合同法,還包括非政府組織的立法管理、信息技術安全、企業社會責任和公司法改革等。
在政治上,康特曾表示自己一直支持左派。“我一直都給左派投票。我認為20世紀的意識形態已經不再適用(21世紀的政治)了,”但他也表示,右傾的“五星聯盟”是一個“令人驚艷的、難以置信的政治實驗室”。
康特被提名的消息曝出后,義大利國內輿論褒貶不一,一些媒體質疑他缺乏政治經驗。“當他會見默克爾和馬克龍時,他能有什麼權威?”義大利左翼媒體《共和報》在一篇社論中稱康特為“一個不算數的總理”(A prime minister who will not count,Conte在英文中意即count)。
來自羅馬約翰·卡波特大學的政治科學學者帕翁切洛(Franco Pavoncello)也對康特的未來表示擔憂。“他現在處在一個非常困難的局面中,因為他要調和兩個好不容易達成妥協的政黨,”帕翁切洛說,“他是否能掌控這個多元政治聯盟中的不同風向,暫時還不清楚。”
“五星運動”和“聯盟黨”雖然同為右翼政黨,但兩黨針鋒相對,在議會競選中競爭激烈。雖然“五星運動”拿到了單一黨派最多票數,但不足以單獨組閣,最終在談判后選擇與“聯盟黨”組成聯合政府。
上任后,康特會是一個典型的技術型官僚,義大利有把總理大權交給各黨派信任的技術官僚這一政治傳統。但此次結盟的兩黨都較激進,一度不願沿襲傳統。在提名康特前,迪·邁耶和“聯盟黨”黨魁薩爾維尼都曾考慮提名自己擔任總理,但最後還是決定任命一位中間人,以避免衝突。
雖然情勢對康特不利,但他多年的好友帕翁切洛認為,康特不會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如果他對一切毫無還手之力,不對政策決定發表自己的看法,我才會非常吃驚,”帕翁切洛說,“我不認為他會違背自己的良心。他在做決定的時候絕不會讓自己不舒服。”
康特在佛羅倫薩大學的上司朱恩提(Patrizia Giunti)表示,康特是“為了法律而生的人”。在她看來,康特為人友善、慷慨。只不過,他倆從沒討論過政治主張。
康特最引人注目的政策主張是解決義大利冗雜的官僚機構。迪·邁耶有意讓康特協助新政府裁員、簡化官僚體制。同時,康特在公司法和合同法方面的專業知識也讓他在處理義大利迫在眉睫的債務危機時有一定優勢。據稱,他在管理企業危機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
一旦康特上任,他面前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把義大利從突破歐盟負債天花板的危險線上拉回來。目前,義大利的公共債務已達到GDP的130%,這個驚人的數字幾乎比世界上所有國家都高——除了希臘。
由“五星運動”和“聯盟黨”組成的新政府,還提出要保證國內貧窮家庭每月780歐元的基本收入,以及減少稅收。如要實現這一計劃,借貸可能還將繼續上升。如何將國內困境和國外負債進行調和,是康特面對的巨大挑戰。
在收到新政府遞交的任命方案后,總統馬塔雷拉的態度只能用謹小慎微來形容。在這個國內外形勢膠著的時刻,馬塔雷拉本可以迅速召見康特,任命後者為總理,但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與議會代表於提名次日會商此事。
來自義大利總統辦公室的消息稱,馬塔雷拉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並表示他向“五星運動”和“聯盟黨”領導人強調了總理在一個政府中的重要性。
意媒報道說,康特的WhatsApp頭像是美國前總統肯尼迪的照片。簽名則是肯尼迪的一句名言:“一切成就開始於努力嘗試的那個決定。”不過,這位政治新人在義大利波詭雲譎、危機重重的政壇能否得到成就,只能讓時間給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