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售美債接著買黃金 俄羅斯為美俄交惡做最壞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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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的白宮有一位似乎希望與俄羅斯改善關係的美國總統，但俄總統普京仍在悄悄為俄美關係可能進一步惡化做準備。

今年以來，俄羅斯一直在快速拋售所持美國國債。3-5月間，俄羅斯持有的美國國債規模減少了810億美元，約佔其所持總額的84%。4月時美國10年期國債收率曾短暫站上3%，為2014年以來首次。俄羅斯的突然拋售可能正是背後的原因之一。

美國財政部上月證實，俄羅斯持有的美債規模已從2017年12月時的920億美元，降到了現在的149億美元，已不在美債33大主要持有者之列。俄羅斯的國際儲備總額（包括黃金在內）目前為4600億美元，俄央行的目標為5000億美元。

這一舉動引發了外界對俄羅斯政府動機的猜測。考慮到外部制裁下的俄羅斯出口眼下基本處在癱瘓狀態，一種理論認為，這是俄羅斯對美國制裁的報復。但分析人士指出，由於美債規模龐大，此舉造成的破壞相對較小。

另一類理論認為，這是由於俄羅斯擔心美國的進一步制裁可能會導致該國持有的美債被凍結或沒收，這才尋求將儲備多樣化。相比之下，這種理論似乎更可信。

做最壞打算

俄羅斯央行前行長杜比寧(Sergey Dubinin)認為，此次拋售不過是對資產可能被沒收這一風險的謹慎“對沖”。這種風險的可能性正在日漸增加，杜比寧說，俄羅斯從伊朗的經驗中吸取了教訓，正在將持有的美元資產兌換成其它貨幣資產，保護儲備，以防它們突然被沒收或凍結。

“拋售美元債務，然後在其它地方持有美元，這很愚蠢，”他說，“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們買入了歐元和日元等其它硬通貨。”杜比寧在1995年至1998年間曾擔任俄羅斯央行行長，目前是俄羅斯第二大銀行“俄羅斯外貿銀行”的監事會成員。

俄羅斯央行要到今年晚些時候才會更新其所持外債情況，但彭博社指出，有一些線索顯示杜比寧的說法很可能是對的。俄羅斯央行官網上的月度數據顯示，4月和5月，該國在其它央行、國際機構和外國貸款機構中的存款增加了相當於470億美元的額度。

紐約外交關係委員會成員塞瑟(Brad Setser)也分析稱，一國把對美國制裁的風險敞口限制在一定範圍的一個顯著方式就是，減少外匯儲備中的美元佔比。他說：“我永遠不會低估美國制裁的影響。即便如此，相比制裁一家銀行或企業，考慮凍結一個國家的美元儲備，對美國而言也是極大的動作。”塞瑟曾在2011年至2015年間在美國財政部工作。

俄羅斯上一次大規模拋售美債還是在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后，當時路透社援引兩名美聯儲前官員的話稱，俄羅斯央行從紐約聯儲撤走了大約1150億美元。不過幾周后，克里姆林宮發現美國初步制裁的規模小於預計，大部分資金都流了回去。

但自那以後，由於俄羅斯涉嫌干涉美國大選等原因，美國逐步擴大了對俄制裁的規模。目前，大約有700個俄羅斯公民和實體遭到了旅行限制和資產凍結，一些國有銀行和企業實際上也被阻止通過美國銀行業向市場融資。

亂世買黃金

除了可能增持歐元、日元等其它硬通貨，俄央行還在大規模增加黃金儲備。俄央行行長納比烏琳娜(Elvira Nabiullina) 7月早些時候表示，她正在使央行的投資組合更加多樣化，近些年俄央行一直在增加黃金的佔比。

俄羅斯央行數據顯示，2018年6月該國的黃金儲備總量為1944噸。而在2008年，俄羅斯的黃金儲備總額還不到500噸。過去十年間，黃金佔俄羅斯央行外匯儲備總額的比例從2.5%升破17%。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分析指出，雖然美債和美元目前被視作全球最可靠的高流動性資產，但在地緣政治危機和貿易戰恐慌導致全球經濟不穩定之際，貴金屬是一種可以提供安全保障，並將風險多樣化的工具。

截至6月，全球無擔保債務總額已達247萬億美元，約為全球GDP的318%。在這種背景下，許多經濟學家將黃金視作一種可靠的保值手段，可抵抗通貨膨脹和政治風險，而包括美國國債在內的債券都不能做到這一點。如果一個大規模美債持有國突然大幅拋售其所持債券，都有可能導致美債價格暴跌。

分析認為，儘管黃金的流動性不如債券，但在危機發生之時——比如現有國際貿易秩序突然崩潰，在這種情況下，黃金仍可作為一種支付方式來使用。

2月時，俄羅斯已經躋身全球五大黃金儲備國之列，如果過去十年間的這一趨勢持續下去，俄羅斯或許不久后就能在該榜單升至第三位。莫斯科經紀公司Otkritie分析師尼格馬圖林(Timur Nigmatullin)說，中長期內，俄羅斯黃金儲備可能回到前蘇聯時期的最高紀錄2800噸。

離不開美元

但俄羅斯並不能完全擺脫美元，因為70%的國際貿易都是用美元結算的。俄央行也需要維持一定水平的美元儲備，來幫助銀行管理流動性，並在必要時干預匯市。

尼格馬圖林說：“俄羅斯出口的油氣就是以美元結算的。為了支持進出口貿易，儲備中必須有一大部分是美元。”

分析人士還指出，俄羅斯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拋售美債，都不會損害到美國的借款能力。因為投資者，尤其是人壽保險和養老金機構對固定收入有非常大的需求。

另外，俄羅斯並非美國的主要貸款方，即便在2017年11月的美債持有高峰期，規模也只有1057億美元，排在美債海外持有國第15位。中國持有美債規模約1.2萬億美元，相當於當時俄羅斯的10倍多。美債持有國的最新數據將於8月15日公布。

諮詢公司Stratfor的歐亞高級分析師喬索夫斯基(Eugene Chausovsky)指出，俄羅斯拋售美債並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如果是中國拋售這樣規模的美債，意義將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