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100多萬噸福島核污水排進海里，這是最佳處理方案嗎？

日本福島核電站。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記者 | 肖恩

2011年大地震和海嘯帶來的傷害已經恢復大半，福島核電站事故的善後工作還在進行。一直以來，如何處理上百萬噸核污染廢水讓日本政府頭疼不已。

看上去，把廢水倒進海里是日本政府現下的首選。日本經濟產業省12月23日發布了一份有關如何處理福島核電站積存核污水的方案，將此前討論過的五種處理方法減少至兩種，分別是：稀釋後排入海洋的「海洋排放」，以及通過蒸發釋放到大氣中的「水蒸氣排放」。

距離福島核事故已經過去近9年，但由於大量被用來冷卻熔化的核反應堆堆芯的水泄漏，加上地下水和雨水不斷滲入，目前在被損毀的第一核電站內，包含放射性物質的核污水仍以每天約170噸（2018年度平均）的速度不斷積累。這些核污水經過稀釋和再凈化、去除主要放射性物質后，儲存在核電站內的1000個儲水罐里。

目前核電站儲存的核廢水處理水達到118萬噸。東京電力控股今年8月時曾估算稱，核電站的儲存罐將在2022年夏季前後裝滿。著手處理廢水問題刻不容緩。

美聯社報道稱，日本政府可能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後開始實施核污水排放計劃。奧運會期間，棒球比賽將會在福島進行。

此前日本經濟產業省的核廢水處理委員會曾提出五個處理方案，包括海洋排放、水蒸氣排放、基於電解的氫氣排放、地下掩埋和注入地層。其中基於電解的氫氣排放和地下掩埋等沒有先例，委員會認為在監管、技術和時間方面都存在很多難題。因此海洋排放、在美國等國家有先例的水蒸氣排放和二者相結合將是主要考慮對象。

1979年，美國三哩島（Three Mile Island）核電站發生芯堆熔毀事故，美國政府花了兩年時間，將8700噸含氚廢水以水蒸氣形式排放。

排入海洋是最受日本政府認可的方案。政府認為，排入海里能使核污水進一步稀釋和分散。但福島當地居民對潛在的健康威脅保持警惕，漁業相關人士也擔心這會導致當地形象和漁業受損。

雖然經過了初步處理，但這些核污水中仍含有難以去除的放射性物質氚。據日本經濟新聞網報道，儲存的處理水中含有約860兆貝克勒爾的氚。美聯社則稱，處理水中還帶有其他放射性物質，包括能致癌的銫和鍶。

另據《紐約時報》報道，東京電力去年夏天曾承認，僅有五分之一的核污染廢水受到有效處理。

東京電力承諾，在核污水排入海里前經過二次處理過濾，而日本政府也認為處理水排放帶來的輻射並無大礙。根據經濟產業省11月發布的推算值，用1年時間將處理水排入海洋，周邊居民一年受到的輻射量約為0.052～0.62微西弗，如果排入大氣，則為1.3微西弗。經濟產業省稱，這還不到自然界輻射量（2100微西弗）的千分之一。如果用10年或100年時間排放，影響將更小。

然而，這一組數字並沒能解除當地人的擔憂。福島漁民和日本漁業協會都警告稱，把核污水排入海里會對該國漁業帶來「不可估量的傷害」。從福島核事故發生至今，當地漁民的工作仍未能完全恢復到災前狀態。

福島縣磐城市地方議員三浦健（Kazuyoshi Satoh）指責政府和東京電力隱瞞核污水處理水仍含有放射性物質的事實，並稱首相安倍晉三是希望在奧運會前展現出「一切盡在把控」的形象。

國際原子能機構也認為，把核廢水排入海里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日本九州大學核工程專家前川出光（Kazuya Idemitsu）表示，如果核污水中的輻射物質只有低濃度的氚，那麼從安全性和性價比上看，排入海里是最優選擇。

即便如此，也有許多科學家指出，在不得不對即將無處可存的廢水進行處理的情況下，核污水中的輻射物含量是否已經降低至安全水平，還需要進一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