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孝之又拍了部神經病日劇
作者: 星期三噪音
改編自吉田貴司同名漫畫的日劇《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在風格和主題上繼承發揚了原作的精髓,以脫力搞笑的冷搭配勵志雞湯的熱,趣味地講述現代都市男女情事。

「也許曾經能做到」專註於男女相處——不管是偶然的邂逅還是有鋪墊的交往——的某一特殊時刻。在那關鍵的一刻,因無法把握對方釋放的信息而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行動,或者因某個原因錯過了機會,導致兩人關係在一種遺憾中落幕。
失意者在之後的歲月里對那一刻仍念念不忘,沒能做到的事壓在心頭變成一種揮之不去的失落感,嚴重者更是背上包袱不得生活。唯一能拯救他們的,就是「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
「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由三名委員和一名秘書組成。委員們將傾聽當事人的講述,然後投票判定當事人在關鍵時刻是否能做到當初沒有做的事。委員們面對當事人的信任和期許,秉持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對事件以及背後的行為模式和動機等進行客觀地討論,輔助以各種分析方法和實驗,必要時還會幫當事人重構記憶和情緒(當事人的記憶並不一定可靠),以求最後能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委員會最後判定給出的答案也許是一個可預期的結果,失意的當事人都將收穫一碗撫慰心靈的雞湯。但這並不代表「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的「無聊」,這反而是其存在的意義所在。

一個曾經沒能做到、而且對「也許曾經能做到」耿耿於懷、放不下的人,是一個缺乏自信、無法自我定位的人(不同的人有程度和需求上的差別),來自外部的理解、鼓勵和肯定,正是他所需要的,而且永不過時。
「也許曾經能做到的事」,其實具體所指就是男女之性。但性又不只是性。這個永恆的男女之道,既是一種原始關係,又是一種社會關係。它不僅是情感上的羈絆,又代表了人的成長和自我定義。曾經能夠做到,將改變一個「失敗者」的形象和心態。他們要找尋的,不是過去,而是現在與未來。讓遺憾變成美好的回憶,失落變成感動,安慰變成信心。

當然,《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煞有介事的一本正經,不管是內容還是形式,本身依然是荒謬的。這種荒謬感儘管也包含了諷刺,但態度是溫和而非挑釁的。這種風格不僅本身是有趣的,也給故事套上了一個新的包裝,或者說把故事放到了一個新的界面從新的角度去講述和引申。
現在各種滿足大眾娛樂需求的作品,追求的也就是這樣一種「推陳出新」。《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在這方面是成功的,它風格獨特,角度新穎,給觀眾帶來了新的感受。
《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共八集,每集都是一個二十多分鐘的獨立小故事。貫穿全劇的當然就是委員會的成員們。
委員會為首的是主持人能島讓,佐藤二郎飾,個人身份是孤星塾塾長(孤星塾是什麼塾鬼知道),他也是三委員中最年長的一位。他一面維護著委員會的秩序與威嚴,另一面也對來訪者充滿了同理心,是一位溫柔的大叔(這也引起了讀者和觀眾對他是否是處男的討論)。

大叔常常一邊聽一邊就忍不住感嘆「過去」的美好。而當另兩位委員各抒己見甚至針鋒相對時,他就會做出有建設性的、讓大家都能滿意的總結。
在第四集「告白篇」中,他將脫口而出有些老套的告白,解釋為返璞歸真的純粹,是幸福本來該有的樣子。在第六集「電影篇」中,當大家糾結於女生說出看到的情人旅館名字是否是性暗示時,大叔將「也許曾經能做到」跳脫出某一特定時刻的限制,肯定了男生在相處過程的表現,彼此的期待雖然沒有實現,但那種感覺就像雋永的電影一樣留在了心中。(直白得說就是缺乏行為的勇氣就不要吝嗇想象力了。)
委員之一是名叫「オアシス」(Oasis綠洲)的音樂家(你是英國來的嗎?),由「熊貓」山田孝之扮演。雖說是個音樂家,但在穿著和行為上,表現的倒像是個理科宅男。他常常在聆聽當事人講述的同時擺弄著他的電腦,記錄各種信息,然後整理歸納,還喜歡畫圖表來分析,最後像個偵探一樣做出理性的推理。

在第八集「太陽之塔」篇中,音樂家在白板上畫出了一幅密密麻麻的人生節點分岔圖,企圖用平行世界(平行宇宙)來解釋「也許曾經能做到」。
有錯過了機會的世界,也就有嘗試並取得成功的世界;有留下遺憾但也有著美好回憶的世界,也有沒有遺憾但其他也都不存在的世界。「平行世界」差不多就是對本劇主題的終極解釋(終極安慰)了。

還有一位委員是月綾子,由人氣偶像乃木坂46成員白石麻衣飾演,她也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身份是「世界假日」(ワールドホリデー)協會理事。月綾子每次都身著套裝出場,從女性視角出發,重視細節,冷靜分析問題,打破男人們一廂情願的幻想(她本人在劇中算不算也滿足了一些人的幻想呢)。

在第一集「山巒」篇中,月綾子把女性側睡的身姿比作山巒,並親自躺在桌子上示範。在第三集「大米」篇中,被男生背在背上的女生突然想起要去買米,這個和浪漫關係違和的細節,在月綾子看來是女生想從男生背上下來的借口,更進一步則是宣告兩人在特別時刻的非常關係的結束。

在委員會的投票判定環節,月綾子常常與另兩位男性委員意見相左,而且她的一票總是不敵對方的兩票無法對結果產生影響。這裡是否存在因性別的關係而無法保障公正性的問題呢?在第八集也是最後一集中,出現了唯一一位女性諮詢者。一項冷靜的月綾子這回在情緒有比較大的反應,並且在最後給出了她唯一一次的「能做到」判定。相比之下兩位男性委員的表現倒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所以問題出在月綾子自己身上嗎?其實也不是。這裡表現出的不是性別之間的敵視,而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男女「不平等」現象。同樣的事情,分別發生在男女身上會有不同的效果。
比如告白或主動地親密性行為,女性做是可愛的,一般都會被對方接受;而如果是男性的話,則是魯莽、齷齪的,不會被諒解。這也是來委員會的人多是男性的一個重要原因,在相同的狀況下,女性可能就不會有這樣的煩惱。而月綾子的表現,可能也是處在「優勢」一方而對客觀性有所忽略了。

現實中有熱騰騰的例子,報道世界盃的記者被異性球迷強吻,因性別的不同——女記者對男球迷、男記者對女球迷——記者本身和公眾輿論對待相同事件的態度也是截然不同的。當然,並不是說這種不同就是不對的。
《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的戲,有委員會的室內戲和再現情境的外景戲兩個部分。三位主演當然都是室內的部分,而外景則每集都有不同的明星來客串演繹。一般,客串明星也是一部劇的一個看點,但在本劇中卻有些效果不佳。原因不在明星身上,而在於外景製作的質量。
不知道是不是成本的關係,外景部分的製作非常粗糙,各方面都相當應付,感覺就像綜藝節目里由臨演出演的再現短片。
尤其人物造型,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客串的明星雖不是什麼大牌,但也並不寒酸,尤其一眾女星——小倉優香、倉持由香、武田玲奈、江夏詩織、山本舞香、森川葵、山地麻里、MEGUMI和福田麻由子等——也是活躍於演員、模特、寫真偶像等領域頗有人氣的美女。但在劇中這些人都丑得快認不出來了。

唯一依然光彩照人的就是出現在第八集中的MEGUMI大姐了,但其實她只參與了委員會的部分,外景部分是由福田麻由子代勞的。MEGUMI過去是寫真偶像,現在活躍於各大綜藝節目。
福田麻由子是著名的童星,《下妻物語》里的幼年桃子,《L之終章·最後的23天》里的紅衣少女,以及其他很多影視劇的演出,都讓人印象深刻。雖然福田麻由子也有著童星長大的煩惱,在本劇中的「摧殘」也很明顯,她和MEGUMI的狀態跟兩人的年齡的差別有著很大的反差。

外景部分質量不佳,但呈現出的素人感放在《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的獨特風格里,也不算太大的破壞,只是有點對不起那些演員明星了。
《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的神秘、莫名感,搭配通俗的男女情事,嚴肅中有詼諧,詼諧中又不乏溫情,在已經結束的春季檔日劇中是非常有特色的一部。喜歡日劇、喜歡這種風格的觀眾,不要錯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