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索納羅尋求立法擴大警察執法權：讓暴力罪犯像蟑螂一樣死光

2017年9月22日，巴西里約黑幫在貧民窟發生火拚后，警方出動約1000名警察，突擊里約最大貧民窟羅西尼亞貧民窟。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 | 肖恩

面對巴西國內日益猖獗的暴力犯罪現象，極右翼總統博爾索納羅選擇“以暴制暴”。

博爾索納羅提出，要擴大巴西刑法第23條，即“排除不法性”（excludente de ilicitude），保護射殺罪犯的警察和公民免於被起訴。根據現行巴西刑法第23條，部分情況下准許非法的防衛行為。

有活動人士擔憂這一做法會引發大屠殺，但博爾索納羅聲稱這只是為執法隊伍提供亟需的立法保障，支持他們在履行職責時使用致命的手段，以達到大幅度遏制暴力犯罪事件的目的。

當地時間周一（8月5日）在接受電視採訪時，博爾索納羅再次敦促國會通過他這項備受爭議的計劃。他表示，現在警方跟罪犯之間的戰鬥不公平，警察需要的是能夠用自己手上的槍，而不是被帶上法庭。

“如果這些保護措施能夠施行，這些人（罪犯）會跟蟑螂一樣都死在大街上。”博爾索納羅說。

這一論調點燃了巴西國內的激烈辯論。住在第一大城市聖保羅的律師和人權活動人士阿爾維斯（Ariel de Castro Alves）表示，博爾索納羅的觀點野蠻又毫無人性，他鼓勵暴力執法、煽動暴行。他的立場已經導致警方暴力執法致死案例大幅增加，尤其是針對貧窮年輕的非洲裔，這項立法無疑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伴隨著經濟的衰退、政局動蕩，多年來巴西的黑幫、毒品等問題依舊難以緩解。據《華盛頓郵報》報道，2017年巴西共發生63880起殺人事件，創造史上最高紀錄。上個月底，巴西北部帕拉州阿爾塔米拉監獄突然發生暴動，事件持續5小時，造成16人被砍頭57人死亡。

一直到今年3月，巴西才被墨西哥取代，退居為全球暴力城市第二多的國家。官方數據顯示，2018年遭巴西警方殺死的人數約為6200人，相比2017年的5225人又有提升。阿爾維斯透露，2019年上半年在聖保羅，被憲兵殺害的人數有414人，是2003年來最高。

另據巴西智庫Igarapé研究所負責人穆格（Robert Muggah）透露，今年前3個月里，僅該國第二大城市裡約熱內盧的警察共槍殺434人，是近20年來的最高紀錄。而放大到上半年，這個數字更是達到881人，也就是說每5個小時就有1個人被警察擊斃。

穆格認為，巴西已經是全球暴力致死和警方殺人數量最多的國家，而博爾索納羅的言論只會鼓勵警察採取更極端的手段，最終使得暴力執法愈發泛濫。

今年2月，里約熱內盧警方在一次掃黑行動中殺死13人，但事後不少死者家屬稱死者是在投降后依然被警方“執行死刑”，其中有人是被槍斃，有人是被用刀刺死。但隨後里約警方發布聲明稱，他們對一夥持有重型武器的黑幫分子開火，最終13人在送醫后不治身亡。

被稱為“巴西川普”的博爾索納羅本人就是極端強硬派，他是巴西結束1964年至1985年軍事獨裁統治以來，第一位有軍事背景的國家元首。他也曾公開讚賞軍事獨裁統治，並對酷刑統治表示支持。

強勢打擊犯罪的承諾幫助博爾索納羅在2018年贏得大選。他的一項標誌性政策就是通過放寬槍械管制法律來改善治安。5月7日，博爾索納羅簽署法令，進一步放寬持槍和槍支進口限制，且將獲得擁槍資質的普通公民購買彈藥數量上限從每年50發大幅提高至5000發。

博爾索納羅曾表示，“每一個誠實的公民”都應該能夠擁有一支槍。他還在上周日對美國兩起大型槍擊案發引的槍支管理問題發表了看法，“控制槍支解決不了暴力問題，一個平民配槍才可以阻止行兇者。”

但Igarapé研究所的穆格在接受界面新聞採訪時表示，將維護公共安全的責任下放給未受過訓練的公民，這種做法是公共政策失敗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