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愛邊境無解致談判破裂 英國「硬脫歐」可能性大增
10月11日，英國倫敦，英國民眾在議會大廈前舉旗反對「脫歐」。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師琰
在經過令外界一度充滿希望的10天密集談判后，英國與歐盟之間的脫歐談判顯示出明顯的破裂跡象。
10月14日，英國脫歐事務大臣拉布（Dominic Raab）飛往布魯塞爾，與歐盟負責脫歐事務的首席談判代表巴尼耶（Michel Barnier）再次會談。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會談僅僅持續一個多小時便匆匆結束，在此等候對協議表態的歐盟27國大使隨即被告知：“英國人需要更多時間”。
雙方還確定在周三（17日）歐盟峰會召開之前，不再舉行會談。這令外界擔心本周脫歐協議將無達成的可能。此前法國曾警告，若10月峰會無進展，就沒必要召集11月原計劃進一步討論雙方貿易關係的峰會。
15日下午3：30，英國首相特雷莎·梅（Theresa May）在下議院發表關於英國脫歐談判的聲明。這一舉動並不尋常。
“我們正進入談判的最後階段。這是冷靜的頭腦佔上風的時刻。”特雷莎·梅在對下議院發表的聲明中這樣開場。
她稱對於上周日與歐盟的會談外界不可避免地存在大量不準確的猜測，強調近幾周雙方已在脫歐協議和未來關係政治宣言方面取得實質性進展，總的來說，絕大部分脫歐條款已很清楚，就未來關係框架的結構和範圍也達成了廣泛共識。她承認雙方可能還存在差距，但不相信英國和歐盟“相距甚遠”，幾乎所有剩餘分歧點都集中在“如何管理雙方都希望永遠不會發生的情景”。
“我們不能讓這種分歧破壞一筆好交易的前景，讓我們得到沒人想要的無協議結果，”特雷莎·梅說，“我仍然認為，談判達成協議是英國和歐盟的最佳結果。我仍相信這樣的交易是可以實現的。”
北愛民主統一黨（DUP）脫歐事務發言人威爾遜（Sammy Wilson）稱，英國最終無協議脫歐的前景“幾乎不可避免”。他指責歐盟利用愛爾蘭邊境問題尋求對英國施加最嚴厲甚至是不可接受的協議，基於“歐盟提供的東西比沒有協議要糟糕得多”，目前看不到任何可以在下議院獲得多數支持的協議方案。
市場原先預期本周歐盟峰會將敲定一份脫歐協議，過去兩周，英鎊兌美元反彈2%，英鎊空頭倉位正在縮減，但14日的這一出反轉劇，使得英鎊的反彈之路恐告終結。BK資產管理公司外匯策略負責人Kathy Lien指出，脫歐協商已進入倒計時，投資者卻一直受到虛假的希望困擾。
北愛邊境問題致談崩
北愛邊境問題是英國脫歐談判中最棘手的問題。
簡單而言，英國政府目前的立場是，通過臨時海關安排（TCA），整個英國事實上留在關稅同盟，避免產生硬邊境，同時能與歐盟之外的國家達成自由貿易協議；而歐盟堅持英國的北愛爾蘭與愛爾蘭之間不能出現“硬邊境”，北愛需要與布魯塞爾的規則保持一致，留在歐盟經濟區，這意味著北愛與英國其它部分之間需要安排邊境貿易檢查——無論對特雷莎·梅政府還是北愛第一黨DUP來說，這都是無法接受的。
為了解決上述分歧，新提出的保障（backstop）條款建議，在北愛邊境問題解決之前，英國可以無限期地留在與歐盟的關稅聯盟之中。特雷莎·梅堅持認為，保障條款中的關稅安排必須是暫時性的，但歐盟拒絕設定期限。在英國的脫歐派看來，這樣做的話根本不算脫歐。
DUP黨魁福斯特（Arlene Foster）表示，充分了解“無協議”脫歐的風險，但達成糟糕的協議更加危險，因為這將導致“北愛爾蘭與英國其它部分割裂，永遠受制於我們沒有話語權的規則”。
特雷莎·梅即便有心與歐盟妥協，也無法擺平本黨內部的反對。英國政府前脫事務大臣戴維斯（David Davis）上周日公開敦促內閣部長“發揮其集體權力”，並呼籲保守黨議員，若首相仍不放棄其所提出的脫歐方案，48名保守黨議員就會提交不信任投票聯名信，觸發黨領袖重新選舉。而坊間亦有消息稱，至少10名英國內閣成員準備辭職，而另外三分之一閣員也有辭職打算。
前外交大臣鮑里斯·約翰遜也在報紙撰文聲稱，歐盟是“以赤裸裸的蔑視對待我們”，英國必須勇敢面對歐盟的“欺凌”，重新制定談判策略，爭取達成一項零關稅、零配額的超級“加拿大式”貿易協定。
15日，歐盟各國外長在盧森堡舉行會議，英國外交大臣亨特（Jeremy Hunt）表示，首相特雷莎·梅永遠不會同意簽署一份與脫歐公投結果的文字和精神不相符的協議。他也稱堅信可以在此基礎上找到適用於歐盟及英國在歐洲合作夥伴和朋友的協議。
11月峰會該討論啥
與英國政壇炸鍋相比，倒是愛爾蘭政府對周日談判破裂的態度更冷靜些。愛爾蘭副總理兼外交部長科維尼（Simon Coveney）在盧森堡表示，對上周談判的樂觀情緒是錯的，很明顯本周歐盟峰會達成協議不可能，比較現實的，是在本周四峰會上，推動成員國領袖同意在11月舉行的英國脫歐峰會上“再給一次機會”。
不過，愛爾蘭駐英國大使奧尼爾（Adrian O'Neill）卻在倫敦說，11月份舉行的與英國簽署脫歐協議的歐盟特別峰會最終可能會被用於集中精力討論“無協議”脫歐的應對計劃。
截至15日，保守黨下議院委員會1922委員會主席據信已收到44位議員簽名信，要求對特雷莎·梅進行不信任投票，距離觸發不信任投票僅差4人。
英國首相府發言人在15日的吹風會上表示，仍然有信心達成協議，因為這符合英國和歐盟的利益，希望在未來幾天和幾周內繼續取得進展。
該發言人解釋稱，歐盟在談判中繼續堅持在愛爾蘭海沿岸設立海關邊境的可能性，這是英國議會已經拒絕而且首相不可接受的。
蘇格蘭政府15日也提出自己的英國脫歐計劃，重申其認為留在歐盟是最佳選擇；如果不可能，次優選擇是整個英國應該留在單一市場和關稅同盟；如果這也不可能的話，第三選擇是蘇格蘭留在歐洲經濟區。
蘇格蘭政府還提議，應該延長擬議的21個月過渡期，認為期望在兩年內確保與歐盟達成全面的未來經濟協議是完全不現實的；如果不能建立這種靈活性，將在2020年底過渡期結束之前造成另一個潛在不穩定時期。
英國離開歐盟的法定日期是2019年3月29日。按照計劃，本月峰會和11月峰會先後達成脫歐安排及未來貿易關係協議，12月英國下議院投票表決，歐洲議會表決。2019年1月21日是一個法律意義上的里程碑，在此之前若沒有達成協議，英國政府必須在五天內就英國未來計劃發表聲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