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讓電影人放下身段？王家衛、章子怡和奧斯卡影帝后們都來拍電視劇
作者|一 一
編輯|李春暉
去年8月，章子怡微博曬出和王家衛的合影，配文：“若你微笑，自得繁花”，疑似出演王家衛的新作《繁花》。
如今，導演和女主各奔東西，卻是都投入了電視劇的懷抱。近日，亞馬遜公布了旗下流媒體業務的多個項目，其中王家衛執導的美劇《幫派之戰》赫然在列。而章子怡從去年底就被曝出，疑似攜手張震出演古裝大劇《帝凰業》。
當孫儷從《甄嬛傳》到《羋月傳》，再到《那年花開月正圓》，大女主演的不亦樂乎，群眾基礎杠杠的。周迅、章子怡、湯唯一大波鐵打的電影女主，也在追趕的路上。
尤其是章子怡，應該是唯一沒演過電視劇的一線女星吧。一個流傳甚廣的段子是，《我的父親母親》后，有電視劇請章子怡加盟。章子怡徵求張藝謀意見，張藝謀告誡她，要想成為大明星就要走大銀幕路線，並很快把她推薦給李安的《卧虎藏龍》。
只是如今，連王家衛這樣的電影導演都投身電視劇，電影女星演電視劇也就順理成章了。電影人回歸小熒屏，這種趨勢還不光是在中國，美國竟也是環球同此涼熱。
硬糖君印象中，今年以來投身電視劇的奧斯卡影后，就包括：妮可.基德曼、梅麗爾.斯特里普、瑞茜·威瑟斯彭以及新晉影后艾瑪.斯通。
安東尼.霍普金斯和羅伯特.德尼羅兩位奧斯卡影帝，則分別主演了HBO劇集《西部世界》和《欺詐聖手》。
王家衛拍電視劇讓人吃驚，而去年伍迪.艾倫就已經推出了自己的電視作品。
在影視界，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說法，“演話劇的看不起演電影的，演電影的看不上演電視劇的。”但如今，流媒體平台的強勢崛起，電影業風向轉變，似乎果真驗證了達斯汀·霍夫曼的一句話：如今是電視最好的時代，也是電影最糟的時代。
電影人的“中年危機”
在近日亞馬遜公布的新項目中，王家衛執導《幫派之戰》無疑最受內地影迷關注。
故事設定於19世紀的舊金山，涉及華人移民問題。劇集還將展現唐人街犯罪組織之間的爾虞我詐及矛盾衝突。但王家衛的導演風格異常跳躍，許多電影都屬於無劇本拍攝，這樣的創作風格和工業化流程化的美劇體系如何共融，可能是最大的疑點，但也更令人期待。
去年，王家衛監製了張嘉佳執導的《擺渡人》，該片聚集了梁朝偉、金城武、陳奕迅等諸多明星，據傳當初險些進行超大規模的票房保底。但最終該片豆瓣評分一度低至3.8分，票房成績最終落定4.82億，嚴重不符合外界期待。
作為監製的王家衛也因此處於風口浪尖，還特地發博力挺：“其實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一味求全，等於固步自封。在你眼中這只是一部電影，對我來講是一個世界。所謂大成若缺，有缺憾才能有進步。”不過此番說法，再次引起輿論嘩然。
《擺渡人》的口碑危機，讓王家衛的“金字招牌”也處於一個相對危險的境地。特別是隨後有媒體爆料，吳亦凡將主演王家衛新作《繁花》，更是引起不小的風波。
傳統的一線電影人在影市拐點期恐難“保全名譽”，早已不是秘密。尤其是中生代電影人，當其創作難以引發新時代影迷的情感共鳴，口碑仆街、票房滑坡不止令其本人倍感壓力，也讓不少一線影視公司屢遭失利。
以著名的“國際章”為例，儘管去年章子怡主演的《羅曼蒂克消亡史》備受各界好評，但最終票房僅為1.23億，與其大咖雲集的身份極不相稱，叫好不叫座成為該片一大遺憾。
而與內地電影人遭遇的“資本危機”相比，美國人更是實打實的“年齡危機”。
此前，梅麗爾·斯特里普在柏林國際電影節期間就表示，在充斥著性別、種族、年齡歧視的好萊塢，人到中年的女演員隨時生活在“失業”的惶恐中。
所以，今年梅姨接受了82.5萬美元一集的片酬，出演NETFLIX的迷你劇。而年初，妮可·基德曼主演《大小謊言》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或許正是這樣的天然刺激，奧斯卡新晉影后艾瑪·斯通也加入到了NETFLIX新劇當中。
出於對藝術的新鮮感也好，還是好萊塢日益單一的工業體系導致中年電影人的邊緣化也罷，如今好萊塢明星紛紛轉向電視劇、網路劇。尤其是亞馬遜、NETFLIX這樣流媒體巨頭的出現，挑戰新生事物起碼不會再被排斥。大批電影明星迴流小熒幕，伴隨而來的是Facebook、蘋果相繼10億美元輸血原創內容。
電影最糟糕的時代
剛剛結束的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在諸多方向上都進行了“創新”。例如安妮特·貝南成為近11年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首位女評委主席，而馬特·達蒙領銜的好萊塢軍團成為了威尼斯最亮的一道風景。
被多倫多國際電影節步步緊逼，世界藝術佳片產量銳減，又缺乏電影交易平台，威尼斯正因固步自封而迅速隕落，不得不做出改變。但儘管威尼斯電影節今年大量引進好萊塢“申奧”佳片提高關注度，但最終還是把大獎頒給《水形物語》，仍然是威尼斯式的曲高和寡。
“每一個電影人都有他的命”，每一個電影節也自然有它的喜好。正因為獨特，才讓世界電影看起來可愛。然而缺乏足夠的佳片，又沒有明星噱頭，老牌電影節的聲音越來越暗啞。近兩年，戛納、威尼斯、柏林三大歐洲電影節明顯不再強勢。
更關鍵的原因或許是：這已經是大眾文化的時代，人們不再聽那些評委的，而是要依自己的喜好去選擇電影。
如果說歐洲電影是因為自己的封閉而備受折磨，好萊塢則是在任性中痛飲苦酒。剛剛結束的暑期檔，北美票倉在5月5日到9月4日四個月里只獲得38.24億美元，這是2006年以來暑期檔總票房首次低於40億美元。
好萊塢迷上了重工業的電影宇宙，但良莠不齊導致北美票房滑坡。而此類超級大片，給演員發揮的空間也非常狹小，讓其即便為了藝術追求，也不得不轉戰電視劇。
動作片缺乏施展空間，獨立製作的中小成本劇情片又在好萊塢地位難保，造成了奧斯卡和北美票倉雙雙下滑。
而反觀國內，暑期檔儘管有《戰狼2》帶領大盤飛升，但可以看到《戰狼2》並不符合內地近兩年的電影投資邏輯。這部電影的成功，除了偽好萊塢化的工業體系，在於電影擊中了內地影迷的精神需求。
截至目前，破10億的四部國產大片中，留給演員施展空間的可能只有韓寒的《乘風破浪》。而其中兩部的導演是“跨界”，另外兩部則屬於標準的港片，一個主打“成龍”一個主打“周星馳”，這兩人的電影恰恰是中國電影史商業電影最賣座的兩大巨頭。
除此之外，今年華語電影普遍表現令人失望，或是口碑不行或是票房不行，更多是全不行。在浮躁的行業風氣下，電影的爛片風險似乎更高，花錢看片的電影觀眾也更為“苛刻”。
電視劇的狂歡
忽略演員個人素質的差異，電視劇廣泛的覆蓋面和較長的播放周期，更有利於發酵話題，聚攏人氣。電影似乎能獲得名氣，但電視劇卻能帶來更多真實的粉絲和路人好感度。
電影咖們的電視劇之作，都是超高配置：周迅和霍建華主演的《如懿傳》，湯唯主演的《大明皇妃孫若薇傳》以及章子怡主演的《帝凰業》，都具備爭奪“劇王”的硬實力，而這些電視劇的共同特點都是“大女主戲”。
而且，電影和電視劇片酬差距明顯。比起電影的賭性，電視劇更易於通過猛砸資源來規避風險。電視劇，拼的就是商業元素和娛樂元素，明星自然是重點。如今大劇競爭激烈，哪部劇的明星更多，哪部劇的版權費就能賣得更高。
從去年開始，多部電視劇的製作成本達到了3億以上，甚至超過5億。據新麗傳媒招股書披露，電視劇《如懿傳》中周迅的片酬為5350萬元，霍建華則是5071.7萬元。雖然不及之前盛傳的1.5億，但也很驚人了。
“天價片酬”來源於視頻網站獨播權的白熱化競爭。《如懿傳》還未播出，就被曝光其版權銷售的天價。而以破300億播放量收官的《楚喬傳》，版權售價據說是5.86億。有數據指出，從2006年到2016年，影視劇網路版權費用暴漲了7200倍。
如今電視劇片酬單集百萬成了常態，而電影片酬還一直堅守著“金字塔”型的“階級固化”。
拍電影是為了逼格，拍電視劇為了賺錢和人氣，幾乎已成為業內共識。
大洋彼岸，NETFLIX、亞馬遜甚至Facebook、蘋果紛紛成為了好萊塢的“心腹大患”。據《華爾街日報》報道，Facebook明年將投資10億美元製作原創視頻內容，以充實其視頻服務Watch。這被看作是直接回應蘋果之前的10億美元投入原創內容的一個標誌。
而在這一領域更為成熟的NETFLIX和亞馬遜顯然投入力度更大，前者宣稱明年計劃在原創內容上投入70億美元，而亞馬遜、HBO也紛紛大手筆支撐。除此之外，流媒體平台在好萊塢挖角，大量電影人投入其懷抱。
無論是流媒體平台帶來的家庭娛樂崛起，還是小屏幕對於演員人氣的刺激，拍電視劇已經成為中美電影人的大潮流。
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沒有絕對優勢，自我更迭也是萬物規律。當電影處於一地雞毛的時候，電視劇自然成了更多人的新選擇。只是原有的電視劇小花、大導們，要做好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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