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關八」會長馬睿:封號我們認,以後會更高級更講究
今年6月7日下午, “中國第一狗仔卓偉”、 “風行工作室”、“全明星探”等一批娛樂八卦違規賬號被關停,引發熱烈討論。網友們開始熱心排查自己關注的賬號中還有哪些“漏網之魚”,結果第二天,25個微信公眾號陸續被永久封號,包括嚴肅八卦,剛剛完成A輪融資,估值3億的毒舌電影和關愛八卦成長協會。

關愛八卦成長協會(以下簡稱“關八”)早在2015年就獲得騰信領投的1500萬人民幣融資,估值過億,是國內頗具影響力的娛樂資訊自媒體。不同於風行工作室風裡雨里,蹲點等你的跟拍,也不同於以嚴肅八卦為代表的“有三觀有態度的”的觀點輸出,關八和其他娛樂資訊自媒體相比的核心競爭力是一批黏性極高的“小老婆們”。她們不僅是關八的用戶和受眾,同時也是八卦內容的提供者,關八以數百萬粉絲作為自己的信息來源,關八曾經曝光過高曉松離婚、胡彥斌鄭爽戀情等八卦,還憑藉題為《王寶強前經紀人100多條開房記錄被前妻曝光!王寶強2天前才知道馬蓉出軌!》的文章一天漲粉32萬。所以才有了關八的slogan:“我們不生產八卦,我們只是八卦的搬運工”。
也因此關八非常注重和粉絲們關係的維繫與互動,而“小老婆們”共同的“老公”是關八聯合創始人兼CMO馬睿,人稱“會長”,他就是“關八”的人格化形象,他說,自己就是在和粉絲們談戀愛。馬睿曾是芒果台娛樂頻道的主持人,在衛視時期曾和當時的製作人,如今自己的合伙人楊源一起製作了一檔叫做《小馬熱話題》的節目,對娛樂熱點話題進行評論,因為不太符合衛視的調性而面臨停播,但放到網上后卻大受歡迎。就這樣,馬睿、楊源兩個傳統媒體人被推動著成為了互聯網創業者,2014年年底,兩個人和吳傑一起成立了火鉗劉明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專註經營關八。

馬睿說,6月8日下午他還按照原計劃在杭州談合作,沒想到,“三個小時之後我們的微信號被封了。” 6月10日,他喝得酩酊大醉。三個多月後,在關八品牌升級戰略發布會上,馬睿半開玩笑的回憶當時的情景:“一夜之間,我們六百萬的‘小老婆’妻離子散”。
如今,被封的幾個娛樂大號,嚴肅八卦、毒舌電影都申號重來,發布的內容、風格和過去也沒什麼不同,只不過毒舌電影在風波之前就上線了自己的APP,最忠實的粉絲第一時間就轉移了過去。“中國第一狗仔”卓偉在封號前一個月經歷了攝影團隊出走,好久都沒有新的動作。關八是第一個站出來,大張旗鼓的表示要進行品牌升級的。
發布會現場,馬睿宣布關八將升級為新的品牌“會火”,終於在新品牌中摘掉綠帽子的他發布會上也有別於他在節目中的風格,一本正經的介紹了關八團隊三年來的工作,包括專題節目《冰冰傳》,從范冰冰看她背後藝人經濟體系的變遷、圖文產品《八周刊》等等。

馬睿說:“我們公司當時負責藝人的同事幾乎跑遍了這個市場上所有經紀公司平台和工作室,我們幾乎得到一個非常不可思議但細思極恐的事實,就是這個市場當中所有產品它的非標準化的程度已經到達了我們無法判斷最後結果的程度。” 但他還是認為在這亂象之中可以提煉出某種方法論,並將其將其概括為“娛樂生產力三要素”,即用戶、藝人、工具,這三者相互作用、制約、此消彼長,同時還提出“內容力是第一生產力”。馬睿和他的團隊從三個維度詮釋了“內容力”,分別是:情趣共振、知識擊破和價值傳導,由這三個維度開發出三檔新節目,分別是:會火星球、會火不NG和會火Miao音樂。

其中會火星球是紀錄片形式的短視頻,主要針對潮流亞文化圈的名人、藝人、極客和KOL,第一期節目是今年《中國有嘻哈》的總冠軍獲得者之一Gai。
而以前關八最核心的競爭力——粉絲的力量,只在“會火不NG”中才有所體現,會火不NG是一檔明星快問快答的短視頻節目,所有問題均來自於用戶。按照馬睿的解釋,前兩款節目分別給了藝人與用戶進行“情緒共振”和“價值傳導”,會火Miao音樂則是發掘圈內一些有“知識擊破”能力的音樂人,幫助他們提高“內容力”,馬睿很在意能否為這個行業留下些什麼,“我們今天做的是呈現秩序的事情,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做研究秩序的事情。在不遠的將來,我們要去做推動這個秩序的事情。”
界面娛樂對話馬睿
界面新聞:對關八進行品牌戰略升級,是封號之後被動的改變還是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馬睿: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差不多一年多以前,一點都不誇張,一年多以前我們公司所有員工,包括我們幾個合伙人一直在探討這個問題,我們非常清楚的是,以前做的事情其實比較簡單,還是要把它進行迭代,迭代的過程本身就是轉型或者是一個升級的過程。這個升級其實早就應該來了。但是過去三年我們過的太不想事了,總是拖著這個事情。
界面娛樂:所以這次封號本身只是一個契機,加速了你們原來想做的事情?
馬睿:我特別怕大家誤讀了這個事情,我們必須真誠告訴大家以前關八微信也只是關八其中一部分。我們打心眼裡必須認可我們確實在某一些秩序或者是規則上,可能這個逾越或者是沒有更透徹的理解我們的一些政策法規。封號我們是認的,而我們接受這件事情本身也不會對我們公司整個的大的戰略產生什麼影響。我們就是想做這個行業裡面的事情,它跟有一個微信號還是沒有一個微信號其實沒有特別大的關係。而今天我們還是繼續會使用這些公眾平台,我們繼續會做這些政策法規當中允許的事情,並且把這件事情做得更好,這是我們需要闡明的事情。
界面娛樂:你覺得娛樂行業裡面有秩序嗎?
馬睿:有,我最後不是總結了,也許有的人不認可,也許有的人覺得這個東西可能還值得推敲。沒有關係,我們這個理論也是1.0的版本,但是總得有人做這個事情。你罵我也好說我生搬硬套也好,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人去思考這個事情。我才會說那句話,秩序本就存在,只是未被彰顯。只有在第一階段我們做彰顯秩序,呈現秩序這個事情,才會幫助這個行業更好描摹未來。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理念。
界面娛樂:你覺得中國的娛樂圈和輿論和歐美相比有更複雜嗎?有什麼區別?
馬睿:沒有更複雜,但剛才我說娛樂生產力三要素迭代的速度和他們現在所呈現出來的狀態上有一些區別,就是用戶、藝人、工具。舉個例子,很早之前當臉書這種工具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影響到歐美的很多藝人了。他們以前可能只是有作品,有知名度,有粉絲就行了。可是當時他們也找不到一個工具來連接粉絲與藝人或者說體現藝人的價值。但是今天你看,如果歐美藝人臉書或者ins粉絲不夠多他們商業價值就低。我們國內今天其實正在發生這樣的轉變,所以才會有很多用新媒體用的很好的藝人會紅,才會有素人用戶跟平台之間發生關係,才會出現KOL、出現網紅。這個過程他們之間的矛盾此消彼長,是不會消除的。就跟當年馬克思提出生產力三要素的關係一樣,只不過它需要一個更迭的周期。

界面娛樂:你想分析一下這個藝人他之所以紅或者之所以不紅,跟他對工具的運用以及粉絲的互動之間也許有一個可提煉的規律出來。
馬睿:所以我說內容力是最關鍵的。內容之於工具、之於用戶、之於藝人都非常重要。我再舉一個粉絲的例子,現在的藝人經紀公司或者工作室他們經常頭疼一個問題——這些用戶以及粉絲怎麼運營,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什麼時候這些粉絲最抱團,最容易被管理?
藝人過生日的時候。所有粉絲都知道該幹嘛:祝福。目標很清晰。這個時候用戶突然有了內容力,他們在微博上發祝福的消息,引起藝人注意,他們產生群體價值,那個階段讓人覺得啊TFboys的粉絲這麼厲害,這就會產生價值傳導,讓人覺得粉絲這麼厲害,所以TFboys一定很厲害。所以我們提煉出內容力是一個關鍵。
界面娛樂:但是粉絲運營非常複雜。比如說目前大家關心的薛之謙的八卦,他的粉絲很有力,但是基本上起到的都是反作用,比如現在就出現了一種說法叫“求錘得錘”。
馬睿:說實話,你說這件事情不僅僅跟粉絲的內容力有關。我們提煉出內容力的三個方法論,就是情趣共振,價值傳導、知識擊破,以及提煉內容過程當中所能夠呈現出來的,給藝人貼上標籤的能力也罷,還是說幫助用戶整理他們到底應該幹什麼的能力也罷,這三個要素是必須同時發生作用的。所謂知識擊破,舉一個例子,比如我是一個藝人當我出現一些風波,如果我在另外一個領域有我所擅長的一部分,也許大家會對這個領域的很多事情不會那麼的關注或者在乎,他會降低整體的風險。那麼如果他跟本來的用戶就有情趣共振,我就是個普通人,我也不完美。可能今天風險沒有那麼大。這是三個要素同時起作用。你只說粉絲一項,他其中某一個能力我覺得這個是不夠的。所以才需要我們這樣機構出現,越早理解這件事情越好。
界面娛樂:你說“需要你們出現”,在這個過程中你們起到的作用是?
馬睿:我們把方法論都告訴你了,就是這樣做。你想想如果你今天做一個藝人,經紀公司、藝人自己都應該想想,你應該給自己貼什麼標籤,你應該做什麼人設,應該怎麼跟粉絲相處。關八的粉絲為什麼叫小老婆,我們跟小老婆的互動特別頻繁,因為我跟一群人談戀愛。如果是舉例子的話,一個idol,比如吳亦凡是不是在跟所有他的粉絲談戀愛。是的,但是他真的這麼認為嗎,經紀公司這麼認為嗎?但粉絲可是真的這麼認為的。這就是產生矛盾了。有藝人說我不玩微博,不對的。應該善於工具,工具不斷迭代,它已經成為基礎設施你還不用?那你用什麼?這些就是我告訴你的,方法論該在這兒擺著。
界面娛樂:聽起來這套理論更像是服務藝人的?
馬睿:不,我剛才也在採訪中說了,之所以說藝人,是因為他們是公眾人物,更好被理解。但不僅僅是服務於藝人,包括平台也是,微博如果不去吸引那麼多的真正生產好內容的人到這個平台上,這個平台怎麼可能增加流量?我想不是因為這個平台沒有門檻所以大家才去了。大家想,不管是看的觀眾還是我是使用的內容創作者,UGC都可以在這個上面看到PGC,看到某一個領域精專的人。微博需要一群人給他賦予內容。
界面娛樂:你提煉出的娛樂三要素對於你的用戶有什麼用呢?
馬睿:我剛才所說的理念用戶不需要知道。我不是讓大家一起來創業的。他不是一個ToC的東西,它是ToB。這個行業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就行了,我們用戶,我們未來粉絲,你享受結果就好了,這就是我們可以為粉絲帶來的最大價值。
界面娛樂:他們享受到的結果可以理解為新推出的三個節目?
馬睿:當然了,更好看的節目是一個結果。同時,我們的《會火不NG》會把用戶也拉進來,讓他們跟藝人有勾連。
界面娛樂:畢竟關八之前最大優勢就是粉絲,現在的話三個節目中只有會火不NG這個節目體現了這個UGC特性。
馬睿:因為只有三個節目。因為我們現在發布只有三個產品,我們未來還會有更多的產品。而且這些場景還不僅僅是節目。包括我們為什麼有關八APP或者會火的APP。會火的APP是幹什麼,就是給大家一個工具,給用戶這個工具,這個不是To B端,就是To C的。
界面娛樂:關八APP或者會火APP,還是想做娛樂社群?
馬睿:這不叫娛樂社群,以前大家經常提社群這個詞,實際上社群是自發的。
界面娛樂:因為它是自發,所以其實挺難被引導到一個完全嶄新的平台上。
馬睿:這個平台不是完全嶄新的。這個平台實際上是迎合大家趣味的。我們沒有做很艱深的東西,我們做的還是和以前一樣。關八做什麼?其實做的是好奇心,我們與其叫關愛八卦其實不如叫關愛求知慾或者好奇心。現在我們還是做這樣的事,會火的人和事,你不想知道嗎?
界面娛樂:如你所說,微博已經成為娛樂行業一個基礎設施,怎麼樣讓大家拿出一部分精力或者興趣到你的平台上?
馬睿:你要知道的是,平台也需要我們。平台爸爸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干我們的事。首先他們本身沒有製作能力,而且他們就不做這個事情。平台應該干平台應該乾的事情。我們是眼睛,微博那麼多人,也不是每一個人用戶量都很高的,我萬一發現裡面有一個人用戶量很低,但是真的值得被記錄呢?是不是微博這個時候會看到我們發現的這個人?你作為用戶你看到這個人在我們的平台上出現,你可能就會到微博上找到他更多的信息。
界面娛樂:舉一個例子,可以形成類似於豆瓣八組和微博的一個新聞話題的互動?比如說一個話題在豆瓣被發現后在微博上引發更大的討論,兩者互相促進?
馬睿:你可以這麼理解。我們也不能保證我們每一個看到的人他能紅,所以我們叫做會火。但是我們持續關注這一個大的領域,而這個大領域裡面,只要我們關注足夠久就會有意義。今天你看到GAI還沒有感受,但如果五年後我們再拍一次GAI?十年後我們再拍一次GAI,當GAI到40歲他看他今天的這個視頻他會怎麼想,他的市井氣還在嗎,他真的還想成為竇唯嗎,他有沒有成為竇唯?歷史的時間年輪出來結果都會在我們這個裡面呈現,這個呈現是有價值和意義的。

界面娛樂:你們在做明星記錄的節目方面有什麼優勢?
馬睿:如果拿會火星球的採訪來說,你沒有看到我,但是坐在GAI的對面是我。第一個優勢可能是,三年裡我們做了太多關於這個圈子的事情。做內容還是需要人文關懷的。剛才我一直在說,做到有情有趣有用,有品。有情就是體現在這兒,我也是一個藝人,或者我曾經也是一個藝人,雖然是六線的Low咖。我周圍有很多藝人朋友,即使不能感同身受,但站在他們角度上我還是有一些同理心的。我知道他們恐慌的是什麼,他們焦慮的是什麼,我更知道他們願意聽到願意看到或者願意做的是什麼,這一點也算我們的優勢。
另外一點,內容製作的角度shi 我們團隊展現出來的優勢,我們每一次復盤節目,素材拿回來的時候我們都開座談會,告訴大家這個裡面到底有哪些東西值得被呈現的,這實際上是一種負責和認真的態度。碎片化媒體的時代到來的時候,碎片化內容越來越多的時候,可能大家有的時候會為了做內容而做內容,不太考慮這個事情我應該負什麼責。但是我們是負責,我們從關八到會火一直以來我們特彆強調我們要負責任。未來會火更加是如此。
界面娛樂:關八微信被封后,粉絲流失嚴重嗎?大家活躍度有下降嗎?
馬睿:我們沒有微信之後大家反倒更需要我們,我覺得她們沒有什麼變化,而且她們跟我們經歷了很多,我說過了,其實就是談戀愛。
界面娛樂:這三個月以來大家的互動是轉移到了微博上。
馬睿:對。也在我們的APP裡面。
界面娛樂:接下來你們會做些什麼?
馬睿:我們接下來也會有會火的微信。
界面娛樂:這個新的微信跟之前的區別就是在法律法規允許下做內容嗎?
馬睿:還是一個媒體屬性的東西。還是會呈現給大家好看的內容。只不過比以前更高級,更講究,姿勢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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