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若丘吉爾靈魂有知 也會喜歡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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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電影雜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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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瑤
《至暗時刻》丘吉爾最精彩的演講

剛剛,加里·奧德曼因主演《至暗時刻》榮獲第90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

《至暗時刻》的編劇安東尼·麥卡滕也是《萬物理論》的編劇。寫完《萬物理論》后,他約了朋友一起去喝酒聊創意,當他說到自己想要改編關於英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的故事時,朋友告訴他,“這個好!你應該寫這個!”

編劇安東尼·麥卡滕,憑藉製片並編劇的描寫科學家霍金的電影《萬物理論》獲得第87屆奧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改編劇本兩項提名。本次奧斯卡,又憑藉電影《至暗時刻》再次獲得最佳影片提名。
其實早在十年前,麥卡滕就萌發了創作傳奇領袖丘吉爾生平故事的想法,“他是一位語言大師,對我來說,為他創作對話倒是有點冒失了。更不要說他在英國是如此神聖的人物,所以對我來說,寫好這個人物就伴隨著更多的責任和危險。”

雖然得到了朋友的肯定,但是麥卡滕並不確定,“政治領袖”這樣的人物是否還具有“商業性”。同時,講述真實的歷史人物往往比虛構一個故事要難得多。

“如果觀眾嗅到一絲絲不對勁,那你就會失去他們,整個項目就會砸掉。當每個人都去Google這個細節的歷史正確性的時候,發現你錯了……你並不想讓這樣的情況發生。”

更要命的是,作為一個傳奇人物,丘吉爾幾乎已然出現在了所有能出現的影視作品當中,光是同一時間就有電影《國王的演講》、BBC英劇《王冠》等作品問世,並且各個不輸口碑。

“他真的已經被詮釋得太好了,可是我卻發現,他作為一個完整多面的人卻從來沒有被呈現過。他的機智、浪漫情懷和自我懷疑我都沒有看夠,他以往更多地被當成一段神話來描寫,而不是一個普通人。哪怕對他有一點點的了解,都應該發現他是一個極為幽默的人。”

麥卡滕決定,他要寫一個真實的丘吉爾的故事。為了全面了解這個“被神化”的傳奇,他開始搜集一切可能的資料,丘吉爾曾經的所有演講稿、每一封信件、寫過的每一本書。“想要儘可能地三維展現這個人物,這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麥卡滕畢竟不是在寫一部丘吉爾的傳記,他要尋找一個爆發點,把自己想要展現的丘吉爾放置到這個點上。
在這場對於丘吉爾的360度大搜查中,麥卡滕的確發現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方面,“溫斯頓·丘吉爾非常的固執、浪漫並且對萬事充滿了懷疑。他一生中創作的文字可是比狄更斯還多呢,而他也知道如何利用語言修辭作為自己的利器,去激發人民的鬥志。”


麥卡滕的爆發點,也是丘吉爾成為一代傳奇領袖的轉折點——第二次世界大戰。他要講述,丘吉爾如何在敦刻爾克大撤退的那一個月里,完成了從準備同希特勒和談到堅決戰爭的立場轉變。“我的調研顯示,丘吉爾在1940年五月的某一時刻,立場發生了極大的改變……於是我的電影變成了關於丘吉爾是否會贊同與希特勒簽訂和平協議。”

雖然在很多歷史資料中,當時丘吉爾對於和談的態度以及傾向性都被抹去,“他顯然不想讓大家覺得他是個猶豫不決的人……我希望能夠展現他(對於戰局)的不確定,因為他以往的形象從來都是那麼堅定,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而我認為這不可能是真的。任何人都會在某一時刻懷疑自己,而不確定並不是一件壞事。”麥卡滕因此選擇著重刻畫丘吉爾在拒絕和談前的猶豫和懷疑,讓這個傳奇人物走下神壇,變成一個普通人。
而丘吉爾如何走出自己的懷疑,堅定地拒絕了法西斯的橄欖枝,堅持正義和保衛領土完整,成為了麥卡滕這部劇本中,最大的懸念和高潮。
丘吉爾的出場極具戲劇化,麥卡滕通過資料發現,丘吉爾在二戰中的上台並非出自他的意願,而是政敵張伯倫一派策劃的計謀。

“當時的執政黨被反對黨不斷要求丘吉爾上台……所以執政黨就用了一種策略。你知道,丘吉爾絕對不是一個應該居於幕后的人,要把他推到台前,給他四個星期,讓他自我毀滅。這樣,執政黨就能名正言順地讓其他人閉嘴而執掌政權了。(電影)的政治背景很有意思。”


劇本的前十分鐘,丘吉爾的名字不斷地被提到,卻遲遲未見其人,因為麥卡滕一直在阻止他過早出場。劇本中所有人都在談論他,一直到十分鐘以後,他的新秘書出現。
這個秘書來到丘吉爾家並且被告知他心情不好,哦,祝秘書小姐好運吧!她走進丘吉爾的卧室並且看到他點著一根香煙站在黑暗的房間之中,這時我們才真正進入人物。

丘吉爾給出了一個不怎麼樣的演講,還在他的床下找他的貓。這才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有點太普通了,緊接著他要寫信給法國政府關於比利時戰敗的消息時,他氣得叫了聲,“那該死的貓又跑到床下面去了!’,這才是我真正介紹人物出場的時刻。”
丘吉爾是個極具語言天賦的人物,雖然這個特點會讓人物出彩,但是要填補情節與歷史之間的空白,還要在自己創造的情節中維持和歷史人物語言風格的一致性,這對於麥卡滕就是巨大的挑戰了,畢竟,他並不是丘吉爾。

“我知道最後的結局,也知道最後丘吉爾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同時,我也知道我要用丘吉爾的三次最棒的演講,就像帳篷有了三根帳篷支撐一樣。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往歷史的骨架中填入戲劇的血肉。這部電影就是把領袖力通過極短的一段時間內丘吉爾的語言表達出來……我覺得自己像一個口技演員,你必須把他(丘吉爾)說話和表達自我的方式、還有他辭彙的廣度都融會貫通到自己的腦海中,好像被他附體了一樣……我寫完的時候總覺得,丘吉爾從我的劇本上偷了一些台詞呢!”


正在踟躇是否與希特勒談判的丘吉爾忽然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英國國王喬治六世。雖然歷史上沒有喬治六世私下拜訪丘吉爾的任何記錄,但是在電影中,喬治六世不願聽從哈利法克斯伯爵讓他去加拿大避難的建議,他最終把視線轉向了他一貫不喜歡的丘吉爾,前去造訪並向他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在劇本中,正是因為喬治六世的建議,“去聽聽人民的聲音,告訴他們真相”,丘吉爾才走到民眾中間,並堅定了自己絕不和談的決心。當然,“丘吉爾乘坐地鐵去議會,聽取了廣大人民的心聲,改變了自己的心意”的段落,也是沒有記載的。

當丘吉爾在一個紅燈的時候下了車進了地鐵。在地鐵車廂中,他問車廂中的乘客們,如果我們有可能和希特勒和談,所有人都堅定地告訴他,“堅決不要!”帶著這樣的答案,丘吉爾走入了英國議會大廈,發表了令人激昂的精彩演講。

“這場戲在我看來是本片最真實的一場戲,也是整部電影我最喜歡的一場戲。寫出這場戲讓我非常驕傲,因為我認為這場戲特別好地體現了丘吉爾如何轉變了自己的立場,最終決定同納粹決一死戰的整個內心歷程。人們也許忘了,他是個嚴重自我懷疑的人,但是當他同人民交流以後,他的整個人就變得堅定了,是工薪階層最終說服了他……而這場戲又很好地展現了他的性格特點。”


麥卡滕是對的,將筆觸集中在一個國家的領袖,如何在歷史性時刻走近國家的公民中間,傾聽他們的聲音,為國家獨立和自由戰鬥到底,才塑造了一個有血有肉,卻依然偉大的傳奇。
麥卡滕決定自己製片,他把《萬物理論》的製片團隊重新集合在了一起,包括蒂姆·貝萬、艾里克·費爾納、莉薩·布魯斯,這個團隊曾經製片過《極盜車神》、《丹麥女孩》、《悲慘世界》等等口碑之作。加里·奧德曼讀了劇本很快便騰出了檔期,曾執導過《傲慢與偏見》的導演喬·賴特成為了這部電影的導演。

《至暗時刻》獲得了第90屆奧斯卡金像獎六項提名,第71屆英國電影學院獎九項提名。加里·奧德曼憑藉本片獲得了金球獎最佳男主角,和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男主角兩項大獎。就在今天,他憑藉本片獲得了人生中第一座小金人。
“我認為這部電影某種意義上是一部懸疑片,”麥卡滕在採訪中談到,“有很多複雜層面的劇情非常好地交織在一起。在我的電影中,對話就是大片里追車槍戰的部分,對話就是讓觀眾時刻坐在椅子邊緣並且愛上演員和主創的原因。”
麥卡滕不是第一個寫丘吉爾的編劇,但若丘吉爾靈魂有知,也會喜歡這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