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舊派」成為最年輕總統后 哥倫比亞有何變與不變?

「守舊派」成為最年輕總統后 哥倫比亞有何變與不變?

6月17日,哥倫比亞波哥大,當選總統杜克與支持者慶祝勝利。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經過一番激烈的選戰較量,哥倫比亞人還是沒能選出本國近20年來首位左翼總統。6月18日,來自民主中心黨的右翼候選人杜克(Ivan Duque)以54%的得票率擊敗了對手彼得羅(Gustavo Petro),成為哥倫比亞一個世紀以來以來最年輕的總統。

大選結果正式公布后,41歲的杜克在講話中稱希望國家能“在這場分化的選舉后重新團結起來”,他說,“我不會帶著仇恨執政。”

杜克對已經“解甲歸田”的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FARC)持敵對態度,就任后,他可能將尋求重新協商和約,尤其是和約中保證已經政黨化的FARC參與選舉的權利和議會席位的條款。

烏里韋的“門生”

杜克2014年才正式步入政壇,當選哥倫比亞參議員,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政壇新人。但是他和政府打交道的經歷並不淺。1990年代,他從首都波哥大塞爾吉奧·阿爾伯雷達大學本科畢業后便赴美求學,先後在美利堅大學(American Unviersity)和喬治城大學兩所知名學府取得了國際經濟法碩士和公共政策碩士學位。步入職業生涯后,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拉丁美洲發展銀行擔任諮詢師,後來轉任哥倫比亞政府財政和公共信用部的諮詢師,為總統安德烈斯·帕斯特拉納效勞。

在哥倫比亞政府獲得任職經驗后,杜克轉而來到了美洲開發銀行,在那裡擔任了12年的高級顧問。這是一個為拉丁美洲地區的發展提供財政支持的國際組織,主要關注教育、貧困、水源衛生、氣候變化等議題。杜克在這裡先後負責哥倫比亞及鄰近地區事務、與國家元首的交涉以及文化事業發展等,涉獵範圍甚廣。在此期間,海外經歷豐富的他還擔任了時任哥總統烏里韋的國際事務顧問。現年66歲的烏里韋於2002年到2010年任哥總統。與總統關係逐漸密切,這對杜克和他的未來發展來說意義非凡。

「守舊派」成為最年輕總統后 哥倫比亞有何變與不變?

杜克在這段時間內積累的經驗,也為他隨後正式邁入政壇鋪下了基石。

2013年,杜克從美洲開發銀行辭職,回到哥倫比亞成為一名參議員。他所屬的政黨正是烏里韋創立的民主中心黨。正因此,人們才會稱杜克為“烏里韋的門生”。

老體制的新面孔

杜克的上台是哥倫比亞傳統保守力量的勝利,也意味著過去20年間執政者所推崇的某些基本理念不會得到改變。同時,接受了烏里韋和其他保守黨派議員的支持,他更有可能幫助推進烏里韋黨派所提出的政策,也就是所謂“老傢伙們”的主張。

具體來說,杜克堅定地支持烏里韋對於FARC的強硬立場,不主張全盤接受和約。2016年11月,來自民族團結社會黨的時任總統桑托斯與當時最大的反政府武裝FARC簽署新和平協議,並獲得國會批准,結束了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武裝衝突。

而在經濟方面,杜克將會延續自由貿易體制,保證農產品和金屬等原材料的優勢輸出,並大力扶持商業。而在社會議題方面,他不願像對手彼得羅一樣對進步政治議程伸出橄欖枝,對於同性戀、墮胎等話題仍持保守態度。

顯然,這和他的年輕有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左翼議員阿維亞(Aida Avella)認為,杜克的上台實際意味著哥倫比亞不會出現任何進步和發展。“這令人十分擔憂,因為他雖然是個年輕人,但卻被老舊的政治體制控制著,這個體制的所有特權都來源於底層哥倫比亞人的付出,”阿維亞說。

更有人質疑,杜克會不會成為烏里韋的“傀儡”。不可否認,許多選民願意把票投給杜克,正是因為他們看中了杜克背後有烏里韋的背景,而面對現任總統桑托斯任內蕭條的經濟現狀,他們希望回到烏里韋時期經濟發展迅速的年代。杜克的出現恰好迎合了這一需求。同時,杜克作為一名新人,在繼承烏里韋的政策同時不需要背負他身上的醜聞,可謂一舉兩得。

杜克本人否認了“傀儡”傳聞,雖然他本人曾多次將烏里韋冠以“永遠的總統”這一美稱。

經濟復甦的希望

當然,把杜克推上總統寶座的除了保守派根深蒂固的傳統,還有他承諾帶來的新鮮力量。他對商業貿易的歡迎態度讓哥倫比亞人看到了經濟復甦的希望,這也是大批選民支持杜克的重要原因。除此之外,他本人在國際經濟和貿易方面的豐富經歷也能增加人們的信任感。這讓鮮有經濟工作背景卻聲稱要將哥倫比亞經濟體系徹底改頭換面,甚至建設“社會主義經濟”的彼得羅相形見絀——哥倫比亞人承受不起經濟上的巨變和潛在的風險,他們需要的是一場實在的經濟復甦。

2014年,也就是現任總統桑托斯開啟第二個任期的第一年,哥倫比亞GDP達到了1960年代以來的最高——3782億美元。然而,在2015年,哥倫比亞經濟遭遇巨大打擊,GDP驟降至2915億美元。再後來的兩年,桑托斯調控的起色不大,雖然衰退速度減緩,但2017年GDP也僅增長至3092億美元。在此背景下,哥倫比亞人偏愛在經濟上有所作為的杜克並不足為奇。

杜克稱,上任後會對公司稅進行大規模裁減,同時還將加大投資力度,減少政府對市場的干預,由此來刺激經濟加復甦。

拉美政治的一大趨勢是偏好有個人魅力、貼近群眾、帶有民粹色彩的領導人,而杜克則是又一個典型。和他同樣來自民主中心黨的議員葛耶拉(Rosario Guerra)表示,杜克還將推進體育、高質量教育和醫保等民生議題,爭取做更接地氣的領導人。

杜克當選背後:左翼崛起

此次敗選的彼得羅在結果公布后並不氣餒,他反而認為這是屬於左翼的一大勝利。在此之前,從未有左翼候選人能順利進入第二輪總統大選。事實上,彼得羅拿到的票數還非常可觀,他總共獲得了41.8%的選票。

“什麼失敗?八百萬自由的哥倫比亞人已經表明了立場,”彼得羅在推特上寫道,“沒什麼好覺得失敗的,只是暫時我們不能拿下政府罷了。”

彼得羅挺進大選第二輪,至少意味著哥倫比亞已經出現了具有威脅性的左派,右派無法再高枕無憂。這對於哥倫比亞政治進程有著重要意義。左派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洗刷了游擊隊的血腥屠殺所帶來的污名,而同時,他們又能和國際接軌,把國際上的進步議題帶入哥倫比亞國內進行討論,獲得更多、尤其是年輕的支持者。

“他討論的都是重要的話題:不平等,環境問題,社會和經濟的管理方式,”哥倫比亞玻利瓦爾教會大學的政治教授烏伊雷斯(Carlos Alberto Builes Tobón)說,“在今天的哥倫比亞,我們能正經的地談論一個左翼,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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