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緣起》如何用古典傳說講述當代故事?

在2月13日,《白蛇:緣起》的出品人、追光動畫創始人王微通過個人微博透露,將製作3D版《白蛇:緣起》,而這一獲得豆瓣電影評分7.9分的2D國產動畫電影,放映日期將定格於2月17日。

極少有上映后的動畫電影宣布將製作3D版本再度上映。對王微來說,他重新製作的底氣,正是在於《白蛇:緣起》的高口碑。該片在2019年1月11日上映,上映首日僅僅獲得975萬的票房,位列當日票房排行第四。此後,該片票房一直落後於《大黃蜂》、《“大”人物》、《死侍2:我愛我家》等影片,直到1月31日才獲得單日票房冠軍。

之後的三個周末,《白蛇:緣起》的票房都超過了第一周的票房。這樣典型的口碑效應,在過去的國產動畫當中,只有《西遊記之大聖歸來》身上出現過。該片當下的票房4.46億,已經超越2018年12月21日上映的高口碑動畫《蜘蛛俠:平行宇宙》的4.27億。

《白蛇:緣起》是如何在中國傳統傳說與當代故事之間找到平衡的?2月14日,中國傳媒大學邀請該片的出品方與電影專家、中國傳媒大學教授,舉辦了一場《白蛇:緣起》研討會,就“中國動畫電影學院派和工業化”這一主題進行探討。

《白蛇:緣起》如何用古典傳說講述當代故事?
研討會現場

中國電影資料館館長、中國電影藝術研究中心主任孫向輝,非常認可《白蛇:緣起》對中國古典“詩意的探索”,她認為“中國傳統動畫特別像藝術品,《白蛇:緣起》的很多畫面就直接詩化和意化了,這是中國動畫的重要美學貢獻。”電影頻道總編室主任董瑞峰也同意孫向輝的觀點,“《白蛇:緣起》是典型的根植於中國傳統文化的作品。”

《當代動畫》雜誌副主編張文燕看來,該片“畫風、設計、人物等,在理念上達到了中國當下動畫電影的新高度。技術進步可能帶來縱深懸挂的問題,創造非常熱鬧的奇觀,往往會忽略敘事和人物,但該片有意識地向‘人影合一’的境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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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提出了電影與傳統文化相結合的觀點,“對傳統故事我們是清楚的,再去做可能在選題上有難度,尤其是對於現在觀眾來說,都是見過世面、眼界開闊的。怎樣讓傳統IP跟當代故事相結合,是非常值得思考的點。我們以前的動畫,很多都來自民間傳說、神話故事,但當觀眾眼界打開后,再用原著故事去呈現,觀眾可能會不滿足。《白蛇:緣起》在這方面下了很多功夫,下一部《白蛇》怎麼樣找到新的跟當代人的切入點,也是值得討論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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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傳媒大學校長廖祥忠認為該片的成功,跟中國動畫人才的培養密不可分。“十幾年前,很多人問我對未來的中國動畫電影是什麼看法,我的回答很簡單,充滿了期待和希望。這基於我在高校對這幫孩子的判斷和認識,中國動畫的發展只是時間問題。我非常強調科學和藝術結合的問題,設計動畫專業時,就分為培育兩種人,一種是對數字特效製作的每個環節都有深刻基礎的人,另一種是對整個流程了解,能夠做導演駕馭整個流程的人。”

追光動畫聯合創始人於洲介紹到,為什麼《白蛇:緣起》能做到媲美好萊塢動畫品質,成本預算能壓縮到它們的十五分之一,只有1000多萬美金。其中一個原因,正是“高校和團隊的協作。”它們的團隊在該片創作之初,平均年齡只有2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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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際上,動畫電影是公認的重工業類型片。中國傳媒大學研究生院副院長賈秀清認為,“如果工業化是為電影製作建立起高效、科學、合理的管理模式,流程化的製作模式、盈利模式,學院派要承擔的責任就是給動畫電影的工業化系統裡面,注入構建起價值體系。學院派不光是在語言、技術上是中規中矩的,更重要是有美學理念,有鮮明的風格追求。《白蛇:緣起》來自於一個民間故事,但它不是改編,是原創,從民間的故事裡提取到文化原型,進行一個新的構建,去掉傳說中的‘土味’和陳舊的東西,以人為中心進行融合。在角色塑造上,體現了中國的美學格調和美學氣韻。這也是創建動畫電影工業體系過程中,應該堅持的價值標準。”

中國電影藝術研究中心電影文化研究室副主任左衡還猜測,《白蛇:緣起》的故事可能是從《捕蛇者說》這個意念上來的。“中國古典美學的幾種行為,比如講求典雅,另外兩個是‘江湖’和‘視覺’,影片都用到了。這部影片當中,跨種族,甚至跨性別的一些做法,是當今世界非常流行的後現代意味。那個狗足夠可愛,但後世突然變成姐夫,還是少了小小的伏筆。學院派的創作,一定是在文學的時候。文學是對學術、對文化,包括對教育,都有理性的自覺和反思的這樣一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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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緣起》雖然口碑、票房上都有了不錯的表現,但在故事完成度上離國際一流水準還尚有一定距離。中國傳媒大學動畫與數字藝術學院副院長張歌東就建議,“將來的製作里,分量是不是可以調整一下,有點眼花心亂。花的精力都在後面,可能有點用力過度,還不夠均勻,是否可以放在前面。而且造型上小狐妖的造型不是很可愛,稍微有種不適的感覺。”賈秀清也認為,“希望做《白蛇2》的時候,加強它的電影性,減弱一點遊戲性。整個《白蛇:緣起》,一定要找瑕疵,還是在故事上。如果按照我們學院派規矩編這個故事,一定要把白蛇和許仙之間的戲做足,兩者之間形成主線,從互相的怕、陌生、膽怯到最後的愛的過程。這個主線其實沒有展開,整個故事展開有點像遊戲,很熱鬧,高潮迭起。我覺得應該把兩者之間的張力更好地渲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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